“我的娘哎!這真是豬下水?咋就這么香呢!”張大山夾了一筷子肥腸塞進嘴里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含糊不清地驚嘆。
“好吃!真好吃!比那精肉還夠味!”王婆也吃得停不下筷子。
“蘇家妹子,你這手藝神了!這味兒,絕了!”村民們紛紛朝著灶臺方向豎大拇指。
蘇明華一邊擦汗一邊笑,心里也充滿了成就感,這百家宴可真是成了她手藝最好的展示臺。
曬谷場上徹底熱鬧起來了。
男人們大塊吃肉,大碗喝酒,高聲談笑著和野豬打斗的驚險,夸贊著張大山的勇猛和宋家兄弟的沉穩,氣氛熱烈得要把篝火都掀翻。
女人們一邊吃,一邊照顧孩子,互相夾著菜,分享著家長里短,臉上是滿足的笑容。
老人們牙齒不好,專挑燉得爛糊的蹄o皮和吸飽了湯汁的白蘿卜吃,吃得一臉愜意。
孩子們早就吃得滿嘴流油,小肚子溜圓,還在眼巴巴地望著大人碗里的肉,手里抓著啃得精光的骨頭舍不得丟。
宋家圍坐的一桌其樂融融,蘇老頭聽著女兒被眾人交口稱贊,只覺得臉上光彩無比,比自己被夸還高興。
宋老頭和趙氏小口喝著湯,兩人聽著周圍村民對兒子們的夸贊,嘴角也一直翹著,放不下來一點。
宋瑞峰看著妻子在火光下忙碌卻神采奕奕的側臉,心中滿是驕傲。
宋金秋吃得最豪邁,吳氏還不住地給自家男人夾那油亮的肥腸,宋青陽吃的就含蓄多了,孫氏倒是沒怎么吃,而是一直在照顧女兒吃東西。
宋安宇抱著一根比他臉還大的棒骨啃得正歡,腮幫子鼓鼓囊囊,宋安沐也吃得很香,但偶爾瞥見堆在角落的野豬皮,還是會微微出神,不過很快又被眼前熱鬧溫暖的景象拉回來。
柳文淵斯文地夾著菜,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,職業病又犯了,搖頭晃腦地低語:“此乃人和之象,火旺食豐,主…”
話沒說完,旁邊吃得正歡的陳三罐眼疾手快,夾起一大塊油光光的蹄o皮,精準地塞進他嘴里:“柳先生少掐算!多吃肉!這油滋滋的皮才是人間大福氣!”
噎得柳文淵直翻白眼,周圍人哄堂大笑。
宋安宇費勁地啃著棒骨里的骨髓,用手指摳啊摳,忽然摳出幾根硬硬的小須子,顏色看著黃褐,帶著泥土和一種奇怪的藥味。
他好奇地舉起來,湊到鼻子前聞了聞,小眉頭皺了起來:“娘,這是什么?摸起來硬硬的?!?
蘇明華正給丈夫遞蘸料碟,聞轉頭一看,接過來仔細瞧了瞧,又聞了聞味道:“這像是野山參的根須?雖然被嚼得不成樣子了,但聞著味兒有點像,這野豬怕是拱到好東西了?!?
她順手把那幾根不起眼的須子用干凈葉子包好,揣進懷里:“先留著,回頭再問問你外公?!?
這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旁人注意,淹沒在宴席的喧囂中。
盛宴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,篝火漸弱,鍋里見了底,盤碗空空。
村民們個個吃得心滿意足,肚皮滾圓,臉上帶著酒足飯飽后的紅暈和慵懶的笑意。
大家自發地幫忙收拾碗筷,熄滅灶火,把借來的鍋碗瓢盆各自認領回去,曬谷場上殘余著食物的香氣,柴火的余燼味和濃濃的滿足感。
蘇明華把剩下的一點肉湯和拆下來的大骨頭收集起來,分給了村里最困難的幾戶孤寡老人:“帶回去明早熱熱,還能泡點飯吃?!?
老人們千恩萬謝地捧著走了。
宋家人帶著裝滿食物的肚子回到自家的新院子,油燈的火苗跳躍著,眾人臉上雖有疲憊,但精神頭十足。
他們把分到的鮮肉和豬頭肉,一筐筐搬進了堂屋旁邊暫時空置的東廂房,門一關,片刻后空著手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