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氣!太解氣了!
這就是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!
“柳先生高見!”宋瑞峰立即高聲響應,聲援柳文淵,“咱們這地方風水旺得很!是李里正狗屁不通,還一派胡!”
他迅速轉向宋老頭:“爹,當務之急是找水,他們白天堵路,咱們就夜里去更遠的山澗取水!”
宋安沐像只小鹿般蹦了出來,聲音清脆而充滿力量:“爹說得太對了!咱們還可以自己存水!”
“存水?拿啥存?桶都讓人砸爛了!”宋金秋煩躁地撓著頭,他踢了踢地上被砸了又砸的破桶。
“用泥巴燒啊!”宋安沐指著那堆黏土山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我會捏陶罐,用這些黏土就能燒出大水缸,咱們燒它十幾個大缸存滿水,看那些人還怎么斷咱們的水!”
她興奮地比劃著:“咱們有現成的黏土,還有石灰,可以試試做釉或者加硬,搭個土窯就能燒!”
“燒陶罐?!”一個激動得變了調,破了音的尖叫猛地炸響!
只見闖禍之后,一直像鵪鶉一樣縮在角落,大氣不敢出的陳三罐,像被雷劈了一樣彈了起來!
他雙眼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那堆黏土,臉上是壓抑了太久后噴涌而出的狂喜,聲音都劈了叉:“安沐丫頭!這個真能做陶罐?能燒出來?”
陳三罐像陣風似的沖到宋安沐面前,搓著粗糙的大手,激動得語無倫次,唾沫星子橫飛: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你可以!安沐丫頭,你可是答應過我要合伙做買賣的!咱要是燒出了好罐子,我保管給你賣出去!”
貨郎的本能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熱情,之前的蔫樣一掃而空,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,陳三罐已經能想象到那些叮當作響的銅錢了。
宋安沐被他這夸張的反應逗笑了:“三罐叔,眼下燒水缸存水要緊,賣錢的事等咱們有空了再說。”
“對對對!存水要緊!存水就是存命!燒!趕緊燒!”陳三罐的腦袋點得像啄米的小雞,“要我干啥?挖土?和泥?我力氣大著呢!都能干!”
他擼起袖子,一副隨時準備大干一場的架勢。
看著陳三罐這突如其來的干勁,再看看孫女眼中閃爍的自信光芒,宋老頭的臉上露出了破開陰霾的笑容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!就這么定了!老二老三,你們夜里警醒點,去遠點的山澗取水,安全第一!老大和柳先生,你們去附近看看,還有沒有能挖出水的地兒。”
那邊安排完,他又看向這邊:“燒陶罐,燒水缸的事就交給安沐,三罐你全力幫襯著,需要幫忙的地方全家都可以頂上,咱們就燒它一批大缸出來,把水存得足足的!”
“是!”院子里響起一片應和聲。
宋安沐感受到責任感和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同時壓在肩頭,從現代的手工愛好者,到肩負全家存水希望的“宋家窯廠總工程師”。
夜色濃得化不開,連星光都吝嗇,宋家有兩個大小伙,像兩只夜行的貍貓,摸在崎嶇的山道上。
宋金秋在前面探路,宋青陽挑著兩個空桶緊隨其后,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,生怕弄出一點聲響。
白天通往水塘的路被李里正的把守著,他們只能繞遠路,鉆到這更深的山澗里來取水。
冰冷的水流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,兩人心頭卻繃著一根弦。
他們匆匆灌滿兩桶水,又如同來時一般,悄無聲息地往回溜。
水成了宋家人懸在心尖上的石頭,每一次取水都像一次冒險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