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長生,可是仁將啊!
一個小士兵逃跑時,四瓶金瘡藥掉在地上,滾至子鳶的腳邊。
少女回眸去看那小士兵,卻見他攬著另外幾人跑的更快。
她彎腰,撿起藥瓶。
“阿兄,我們走吧。”
凌子川不走,冷著臉說:“你沒有帶我去城區。”
“你受了這么重的傷,我怎么能眼見你生命垂危?你需要休息,你需要用膳,你需要上藥!”
“你不相信我?不相信我能帶你闖過包圍圈?”
“我沒有不相信阿兄,我是......”
少年格外倔強,怎么也不肯走。
虞子鳶看著他,一瞬間有幾分心疼。
凌子川,好像一直都在受傷。
十九歲,三軍可稱首。
可代價是什么呢?
她紅著眼,不敢碰他的右手,牽住他冰冷的右手:“我怕你也和爹一樣。爹爹是為了保護衛朝犧牲,我可以怪他可以罵他,如果你是因為保護我而出了意外,鳶兒會很難過的。”
凌子川愣住,好半晌沒反應過來,唇瓣幾度張闔,才終于開口問道:“我死了,你會難過?你不恨我?”
“這是兩碼事,你曾經說爹爹拿一個盛了月亮的湖水將你誘騙進來,月亮卻獨獨不照你。我現在才明白,我受的委屈是委屈,你受的委屈也是委屈。我一直活在你們所有人的保護之下,我不想你死,是因為你也是我的兄長啊。是爹爹帶回來,一直保護我的兄長啊。所以,爹爹一直教你習武,只是因為早料到今天,讓你護我周全。”
不是疑問句,是肯定句。
子鳶牽著他往漏了半邊天光的屋子走。
凌子川不再執著,跟著虞子鳶走。
直到行至衛高德尸身旁,
少年俯身,手掌探索著去摸。
虞子鳶登時有幾分心酸,
她包住凌子川的手,牽引著他,握住了刀柄。
刀刃回鞘,少年卻直直地栽在地。
手中力氣一重,虞子鳶驚呼出聲:“凌子川!”
一動不動,毫無反應。
日暮西斜,饑腸轆轆,唇瓣干涸。
子鳶腦袋暈沉,眼前發黑。
她死咬舌頭,直至流出鮮血,疼痛讓她足以冷靜鎮定下來時,
她蹲下身,果決地將衛高德的白色里衣全部撕成布條,又將他別在腰間的水囊取下。
虞子鳶手腕顫抖,打開水囊,好幾次險些潑出。
她輕抿一口,待唇齒間的干澀好轉,才小心翼翼的將水囊喂在凌子川唇邊。
她手指稍稍傾斜高度,直至灌入大半,停了動作。
虞子鳶隨即用剩余的水浸濕布條,輕拭凌子川紅腫不堪的眼睛。
清洗三遍,每一遍都更換一次布條。
清理完眼睛后,她折斷箭矢,將布條與血肉用清水浸濕,小心地分離開。
待徹底分離開,完全暴露出整條手臂,子鳶滿頭大汗,天已經全黑了。
月色透出,只見凌子川光裸的整條右臂擠滿白色蠕動的蛆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