蛆蟲扭動著,密密麻麻,一窩涌出。
子鳶頭皮發麻,瞳孔微縮。
活了十六年,何曾見過這般場面?
借著月色,她手腳并用支撐著爬起身。
奈何頭重腳輕,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艱難。
她跌跌撞撞撲到早已涼透的尸體旁,一雙手在裸露的尸身上摸索,
終于,她摸到了火折子。
頃刻間,跳躍的火焰點燃了廢棄的布條,火苗一點點靠近蠕動的蛆蟲。
“噼里啪啦”的聲音不斷響起,蛆蟲被高溫燒死,自白骨上墜下。
子鳶清理掉全部的蛆蟲,然后用清水沖洗傷口。
水流沖洗著蛆蟲的尸身,直至蛆蟲被沖洗干凈,再用布條蘸干水份,在箭矢周圍撒上金瘡藥。
待每一處箭矢處都落滿了藥粉,子鳶利落地將箭矢拔出,
最后在破洞的傷口中撒上金瘡藥,將布條填塞進去。
所有動作,一氣呵成。
如此反復操作,直至將少年兩條胳膊清洗包扎完畢,虞子鳶已經徹底沒了力氣,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凌子川身邊。
她從袖中取出從衛高德身上找到的馕餅,咬了一小口。
艱澀無比,難以下咽,味同嚼蠟,
好歹力氣漸漸充盈。
子鳶疲憊稍緩,拍了拍凌子川的臉,
少年毫無反應。
虞子鳶拖不動他,架不起他,
只能不斷地將馕餅撕成小塊,塞入他唇齒中。
等到馕餅逐漸融化,再喂些水進去。
所幸穗豐夜間炎熱,遍地荒山無兇獸,這一夜只要不被衛明的兵馬搜尋到,也并非到了絕境。
虞子鳶滿身污垢,干燥黏膩。
天上的月亮很亮,她看著自己滿是泥巴的指甲,到底是放棄了去動水囊的念頭。
在這荒無人煙之處,沒有安身之所,
子鳶席地而坐,靠著稻草垛昏昏欲睡。
也不敢睡的太沉,時不時還要注意凌子川的情況。
夜里無風,寂靜能聽蟲鳴。
迷迷糊糊中,子鳶聽到了一道虛弱沙啞的男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