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子川笑了,
他笑的極其肆意,直到整個胡桃村都灌滿他的笑容。
眼前一片糊影,滿是炸開的天光,他狀做居高臨下的同情,視線努力落在衛高德的黑影上。
衛高德倒退一步,
望向左右兩邊的侍衛,壓低聲音問道:“他是瘋了嗎?”
眼前一幕著實過于怪誕,
高挑的少年,黑瞳炯炯,整個身子被泥沙與血液染成暗紅色,最可怖的是他的右臂。
刺滿帶毒的十二發箭矢,暴露出白骨,
明明如此重傷,卻不見分毫退意。
他,
不怕死嗎?
少年說:“當然是笑你認賊作父。”
衛高德的心猛地一顫:“你,你什么意思?”
“二皇子,您認為,為何陛下這么多年都不待見您呢?哪怕是廢除了二皇子,也從來沒想過立您為儲君,二皇子以為是為何?”
“凌子川,你,你少挑撥離間!”
衛高德漲紅了臉,倒退了兩三步。
凌子川頓了頓說:“我什么也沒有說,二皇子,何故說微臣是挑撥離間?”
“二殿下,容子鳶說一句,珍妃娘娘當初是有孕之身進入皇宮。在二殿下之前,甚至還有個兄長。說起來,二殿下也是認得的,就是太醫署剛任職一個月的醫官。子鳶雖先裴相一步護住了他們父子二人,卻難逃陛下之手,終究是讓這一對苦命鴛鴦無法善終。”
“你們兩個,兄妹做成夫妻,下賤!惡心!你們說的話,本殿下一字不信。”
說著,衛高德步步倒退,將左右侍衛奮力推向凌子川的方向:“你們給我將這二人的頭顱砍下!隨我去見父皇立功行賞!”
“這......”
幾人面面相覷,
誰都不敢先上。
當年北疆戰役,凌子川可堪稱為有勇有謀,
“勇”之一字,展現的淋漓盡致。
越是在絕處,這位鎮北將軍,越是英勇。
他一人,真可敵萬軍,
直搗敵營,奪取將帥項上人頭。
“你們都在這里愣著做什么?你們二十二人,還怕他凌子川一人?”
衛高德忽地奪取刀劍,咆哮著,沖著凌子川砍去。
凌子川冷笑,手中刀柄早已落在了左手。
“八點鐘方向。”
子鳶話音剛落,刀刃憑手腕的力道甩出,正中衛高德心臟。
鮮血從衛高德口齒中涌出,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,卻怎么也說不出口,最終直愣愣倒在地。
伴隨著衛高德的倒下,剩余的二十余人如鳥雀般驚恐而散。
是害怕,
也不全是害怕。
鎮北軍,大多受虞家恩惠,本就對捉拿虞子鳶一事毫無斗志。
圣武大將軍遺孤,誰人都不想做這個壞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