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子鳶素知杜衡乃先皇親封探花郎,對衛朝忠心耿耿,日月可鑒。
她雖早做好最壞打算,心底那股委屈卻終究按捺不住。
到底是不過十五歲的年紀,
縱有過人智慧、萬般克制,
在至親面前,也難掩脆弱,淚落沾襟。
“外祖,分明是皇上不仁。爹死得不明不白,鳶兒不過一介弱女,若非走投無路、逼不得已,又怎敢冒此大險、暗中行事?是天子先負虞家,子鳶不過是被迫反擊,何錯之有!”
她聲音哽咽,肩頭微微顫抖。
“啪!”
一記重掌驟然落下,
力道之勁,竟將子鳶扇得踉蹌后退數步,跌坐在地上。
“胡亂語!”
杜衡居高臨下地睨著她,書房燭火搖曳,映得他官袍上的錦紋熠熠生輝,卻照不進他眼底半分暖意,
“你父親,是為國捐軀、忠魂歸天!若非你一個后宅女子,心比天高、妄求非分,天子怎會動怒?你父親以性命為你換得柔嘉郡主的尊榮,你還有什么不知足?回你的虞府去,皇上仁慈寬厚,斷不會對你痛下殺手。”
子鳶撐著地面,緩緩抬頭,臉頰火辣辣地疼:“杜大人,你是非不分,顛倒黑白。”
“你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,竟敢籠絡朝臣、私結軍隊,一個深閨女子,竟能讓多人甘愿為你作保!”杜衡語氣愈發嚴厲,字字如冰,“皇上一九鼎、金口玉,說不會動你,便絕不會動你!”
“皇上能殺我爹娘,能對江陵貴族痛下殺手,今日是虞家,明日,又會輪到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