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衛童對她說過之后,她心中就已經明白了今日他帶她過來的目的。
哥哥如今已經鉆了牛角尖,她去求了公主放了他,可他若是再說了什么不該說的,怕是即便皇上有意,也無法赦免他了。
她要勸他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。
衛童點點頭,拿出鑰匙打開了門。
“我在外面等你,”他說,“說完了就敲敲門。”
凌溪深吸了一口氣,提起裙擺走了進去。
里面依舊是牢房,但相較于外面的慘狀,這里幾乎可以稱得上歲月靜好。
牢房中擺著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,靠墻是一張木床,凌柏正躺在床上,聽得有人進來,骨碌一下翻身坐起。
看清來人,他的語氣中帶了一絲驚喜:“小溪!”
“哥!”
凌溪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,她撲過去,緊緊抱住了凌柏。
凌柏摸著她的頭: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我這不是沒事嗎?”
聽著他語氣中的不以為然,凌溪的心冷了一半。
“哥,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她猛地抬起頭,質問道,“你這是謀反!”
凌柏冷笑一聲:“那皇位本就該是我的,我拿回屬于我的東西,怎會是謀反?反倒是葉——”
凌溪情急之下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怎么就會是你的了?”她怒道,“就算你說的是真的,先帝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,皇位怎么就是你的了?”
凌柏不耐煩地偏了偏頭,將她的手甩開。
“他們一個個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,有什么資格繼承皇位?”他不屑道。
凌溪氣笑了:“你是有勇氣,可除了勇氣你有別的嗎?”
凌柏的面色沉了下來:“只是運氣不好罷了。當日若不是袁紇摩那小人忽然背叛我,如今那皇位”
凌溪打斷了他的話:“大榮有幾個郡?哪個郡產糧?哪個郡產肉?每年的稅收多少?”
凌柏愣?。骸澳愫鋈徽f這些做什么?”
凌溪繼續問:“大榮與哪國交好?與哪國敵對?今年哪處遭了災?明年又該如何應對?”
凌柏反應過來她的意思,不由得漲紅了臉。
“我現在雖不清楚,可等坐上皇位,自然也就知道了!”他硬邦邦地說,“誰是天生就會當皇上的?就算是葉明善,他難道一開始就什么都知道嗎?”
凌溪的心中生出一陣悲涼。
“哥,”她慢慢說道,“你連書都沒有讀過?!?
凌柏大怒:“你是看不起我?!”
凌溪搖搖頭,眼中漸漸盈了淚。
“我怎會看不起你?”她在床邊坐下,“我永遠記得小時候,你為了賺錢給我抓藥,一次次被人打得鼻青臉腫若不是你,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,又為何說這種話!”凌柏說,“我沒有念過書,是因為皇后那個賤人!否則你我都在宮中長大,怎會比別人差!”
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一把抓住了凌溪的胳膊。
“小溪,”他壓低了聲音說,“葉家那個三小姐——你幫我傳個話給她,讓她來看看我?!?
凌溪皺起眉:“三小姐?哥,你要見她做什么?”
“當年你我可是救了她的命!”凌柏說,“如今她也該還這份情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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