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城稻的成功引進,讓南中的糧荒問題得到了根本性緩解。但劉封很快就發現,糧食夠了,百姓手里卻沒有錢。
南中各族雖然歸附,但經濟命脈一直掌握在各部落頭領和外來商人手中。鹽、鐵、茶、馬等關鍵物資的價格被少數人操控,百姓苦不堪。
“一斤粗鹽,在成都只賣三十文,到了南中就要一百二十文。”劉封將一份調查報告摔在案上,“這些商人,心太黑了!”
孟獲苦著臉說“將軍,這也沒辦法。南中不產鹽,全靠外面運進來。山路難行,運費貴得嚇人。商人們也是要賺錢的。”
“賺錢可以,但不能這樣賺。”劉封站起身,“從今天起,南中的鹽鐵實行專營。由官府統一采購、統一運輸、統一銷售,嚴禁私人囤積居奇、哄抬物價。”
此一出,滿座皆驚。
王平小心翼翼地問“將軍,這鹽鐵專營……朝廷同意嗎?”
“我已經上書丞相,丞相回信說可行。”劉封取出諸葛亮的書信,遞給眾人傳看,“丞相在信中說,鹽鐵之利,乃國之根本。若不收歸官府,必為豪強所把持,百姓終受其苦。”
孟獲看完信,還是有些擔心“將軍,那些做鹽鐵生意的商人,背后都有部落頭領撐腰。咱們動了他們的飯碗,他們能答應嗎?”
“不答應也得答應。”劉封的聲音很平靜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南中的鹽鐵,是大漢的鹽鐵,不是哪個商人或頭領的私產。誰敢阻撓鹽鐵專營,就是與朝廷為敵,與我劉封為敵。”
帳中眾人面面相覷,都知道這事不會善了。
果不其然,鹽鐵專營的消息剛傳出去,南中各大商號和背后的部落頭領就炸了鍋。
以朱提郡大商號“永昌號”為首的五家商號聯合起來,拒絕將庫存的鹽鐵交給官府,還揚要斷絕對南中的物資供應,讓無當軍自己餓著肚子打仗。
幾個部落頭領更是直接找上門來,陰陽怪氣地說“劉將軍,你管得也太寬了吧?我們南中的事,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?”
劉封看著這幾個人,心中冷笑。這些頭領表面上是為商人說話,實際上是怕鹽鐵專營動了他們的奶酪。他們多年來靠著控制鹽鐵貿易,從中賺取了巨額利潤,哪里肯輕易放手?
“幾位頭領,我給你們三天時間。”劉封端起茶碗,不緊不慢地說,“三天之內,你們的商號把庫存的鹽鐵數量和價格報上來,由官府統一收購。三天之后,誰要是敢私藏一粒鹽、一塊鐵,就別怪我劉封不講情面。”
幾個頭領臉色鐵青,拂袖而去。
孟獲在一旁急了“將軍,你這樣硬來,不怕他們聯合起來背叛?”
“背叛?”劉封冷冷一笑,“我巴不得他們背叛呢。南中剛平定沒多久,正愁沒有殺雞儆猴的機會。誰敢出頭,我就拿誰開刀。”
果然,第三天夜里,永昌號的東家林萬昌帶著十幾個護衛,悄悄溜出了南中,打算逃往交州。
劉封早就料到這一手,提前派王平帶著無當軍在必經之路上設伏。林萬昌剛出城三十里,就被連人帶貨截了下來。
“林老板,三更半夜的,這是要去哪兒啊?”王平騎在馬上,似笑非笑地看著被綁成粽子的林萬昌。
林萬昌臉色煞白,嘴上卻還不認輸“我……我去交州做生意,犯了大漢哪條律法?”
“做生意?帶著幾百斤鹽和鐵器去做生意?”王平拍了拍馬背上的貨物,“這些可都是違禁物資。林老板,你膽子不小啊。”
林萬昌被押回南中,關進了大牢。
消息傳開,整個南中震動。那些原本還想觀望的商號頭領們紛紛登門求見劉封,表示愿意配合鹽鐵專營。
劉封沒有為難他們,按照市價收購了他們手中的存貨,還給了他們一個承諾――將來鹽鐵專營的運輸和銷售,可以由這些商號承包,但要接受官府的監管。
這叫“官督商辦”,既保證了官府對鹽鐵的控制,又利用了商人的渠道和能力,一舉兩得。
幾個頭領轉怒為喜,紛紛表態支持。
孟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“將軍,你這變臉也太快了吧?剛才還要殺人家,轉眼就成了合作伙伴?”
“這叫胡蘿卜加大棒。”劉封笑道,“光有胡蘿卜不行,人家不把你當回事;光有大棒也不行,人家嘴上服心里不服。兩者一起用,才能讓人心服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