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獲走了,帶著滿腔怒火和不甘。
大帳中,關銀屏依然眉頭緊鎖,顯然對釋放孟獲這件事耿耿于懷。她擦拭著青龍偃月刀,時不時抬頭看劉封一眼,欲又止。
劉封看在眼里,笑道:“銀屏,你想說什么就說吧。”
“夫君,我不是不信你。”關銀屏放下刀,“只是那孟獲蠻橫霸道,放他回去等于放虎歸山。他若卷土重來,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?”
“白忙?”劉封搖頭,“這一戰,我們斬首八百,俘虜一千二百,繳獲糧草武器無數。就算孟獲不服,他的元氣也已經大傷。況且……”
劉封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孟獲逃去的方向:“孟獲此番回去,必定會聯絡其他部落。我要的就是這個――讓他把南中各部都聚攏起來,一網打盡。”
“可萬一他聯合了木鹿大王和兀突骨呢?”關銀屏擔憂道,“那象兵和藤甲兵可不是好對付的。”
劉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:“怕的就是他們不來。丞相臨行前特意交代,南中各部中,木鹿大王的象兵和兀突骨的藤甲兵最難對付。若能借孟獲之手將他們引出來,反倒省了我們進山搜剿的功夫。”
關銀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但還是有些不放心:“那孟獲當真會服嗎?”
“一次不服,就兩次;兩次不服,就三次。”劉封淡淡道,“一直打到他心服口服為止。”
正說著,王平掀簾入帳,抱拳道:“將軍,探子來報,孟獲逃回老巢后,果然開始聯絡各部。他派人送信給木鹿大王和兀突骨,還邀請了附近十幾個部落的首領,說要聯合起來對付我們。”
劉封嘴角微揚:“果然不出所料。傳令下去,明日拔營,向前推進三十里,擺出要深入南中的架勢。”
“將軍,會不會太冒險了?”王平遲疑道,“南中地形復雜,我們孤軍深入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劉封擺手,“孟獲現在兵力不足,不敢主動出擊。我們推進得越深,他就越著急,就會越快召集各部。這是在逼他早日決戰。”
王平領命而去。
關銀屏看著丈夫胸有成竹的樣子,終于放下了心中的疑慮。她重新拿起青龍偃月刀,仔細擦拭起來。
三日后,漢軍推進到孟獲部領地邊緣,安營扎寨。
劉封沒有急于進攻,而是派出多路斥候,密切監視各部動向。從斥候傳回的情報看,孟獲確實在積極聯絡各部,但進展并不順利。
“將軍,有幾個部落不愿意出兵。”王平匯報道,“他們被我們這一戰嚇破了膽,說漢軍是天兵下凡,不敢與之為敵。”
“這是好事。”劉封道,“傳令下去,對那些不愿與漢軍為敵的部落,一律秋毫無犯。派人去傳話,就說大漢丞相諸葛亮仁義布于四海,只要歸順朝廷,既往不咎。”
“喏!”
又過了兩日,斥候來報:木鹿大王率領五百象兵抵達孟獲大營,兀突骨也帶著三千藤甲兵趕到。此外還有十余個部落的首領率部來投,總兵力超過兩萬。
關銀屏聽到這個消息,神色凝重:“兩萬人,還有象兵和藤甲兵,這下棘手了。”
劉封卻不慌不忙:“人多才好。銀屏,你想想,這些人來自不同部落,號令不一,各懷心思。孟獲雖然威望高,但真到了戰場上,能指揮得動多少?”
“話雖如此,但那象兵……”
“象兵雖然兇猛,但弱點也很明顯。”劉封打斷她,“大象怕火,怕巨響。我們早有準備,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趕制火把和鑼鼓嗎?”
關銀屏這才明白,為什么劉封連日來讓士兵砍伐樹木制作火把,還讓工匠趕制了幾十面大銅鑼。
“至于藤甲兵……”劉封沉吟道,“藤甲雖然刀槍不入,但遇火即燃。只是丞相說過,火攻太過殘酷,能不用盡量不用。先看看情況再說。”
關銀屏點點頭,不再多。
五日后,孟獲果然率軍來犯。
兩萬南中聯軍浩浩蕩蕩開到漢軍營前,旌旗招展,聲勢浩大。最前面的是木鹿大王的象兵,五百頭大象披掛甲胄,每頭象背上坐著三名蠻兵,威風凜凜。象兵后面是兀突骨的藤甲兵,三千人身披藤甲,手持利刃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再后面是各部落的聯軍,手持刀槍弓箭,吶喊助威。
孟獲騎著一頭高大戰象,立于陣前,昂首叫道:“劉封!出來與我一戰!”
劉封登上營寨高臺,俯瞰敵軍,面色平靜。
“孟大王,這才幾日不見,你就找來這么多幫手?”劉封朗聲道,“看來上次輸得還不夠痛快啊!”
孟獲大怒:“劉封!上次是你用詭計偷襲,不算本事!今日我大軍壓境,你若識相,趕緊下馬投降,我饒你一命!”
“投降?”劉封笑了,“孟大王,你忘了上次是怎么被擒的?今日你若知趣,早早退兵歸順朝廷,我還可以在丞相面前替你美幾句。如若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樣?!”孟獲喝道。
“不然讓你再嘗嘗天羅地網的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