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曉君輕聲解釋說:“蕭凡遇到什么難事,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,就喜歡一個人待著。”
冉叢芬聽出她話里的篤定,故意湊近了些,用打趣的口吻問道:“你怎么這么了解他?”
劉曉君被她問得一愣,隨即垂下眼簾:“不是了解,只是以前注意到,每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,喜歡獨自坐在嘉年華酒店外的國道邊發呆。”
冉叢芬調侃道:“酒店上班那么忙,你還有時間觀察到這些,看來費了不少心思哦。”
劉曉君輕笑了一下,沒有再說話,而是低下頭,繼續忙著填寫工牌。
冉叢芬注意到她微笑里藏著一絲落寞,再次瞥了一眼正在發呆的蕭凡,腦海里再次浮現自己與他短暫交往的點點滴滴,心里想著――認識這樣的男人,到底是我的幸運,還是我的遺憾?
蕭凡坐在那里,目光落在郝潔離開的方向,并不是在發呆,而是想著那些連幾塊錢飯盆和勺子都掏不出來的人。
雖然她們已經住進了宿舍,自己承諾管她們近段時間的一日三餐,可床上用品、洗臉毛巾、刷牙杯子、香皂肥皂等起碼的生活用品,哪怕是最便宜的,加起來也要三四十塊。
直接給每人發五十塊錢,就帶著施舍的意味,同時還有另一個問題:這近九百人享受了這樣的待遇,工廠后續還需要招兩三千人,他已經拿不出那么多錢來,更不想讓工廠為自己的私人行為買單。
已經破例讓這么多人進入這家工廠,不想再給張雅婷添麻煩。
他看了一下大哥大上的時間,已經下午五點,銀行馬上就要關門了,趕緊撥打了冷霜雪的傳呼機。
傳呼機在眾人眼里是身份的標簽,可冷霜雪不是一個顯擺的人。
她佩戴的傳呼機,是因為蕭凡安排紀明輝買來的兩臺數字機不能退,折價賣又不劃算,最終留下一臺自己用,另一臺送給了一直對她關懷備至的閨蜜黃桂花。
她剛買好飯盆和勺子,也與蕭凡想到了一處――意識到有些人連飯盆都買不起,更別說必要的生活用品了,正在銀行取錢,準備買些生活用品發給大家,就接到蕭凡的傳呼。
走出銀行,她給蕭凡回呼,先說出自己的想法。
蕭凡陳述了直接買生活用品分發的弊病。
冷霜雪這才知道自己的考慮有所欠缺,也贊同蕭凡的方案。
蕭凡掛斷電話,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提高了聲音說:“大家安靜一下。”
當眾人安靜下來,他的聲音也溫和下來,繼續道:“你們雖然還沒有正式入職,但既然住進工廠,我們就是一家人。有些姐妹經濟上拮據,可以提前預支五十塊錢的薪水,等以后發工資的時候扣除。”
話音落下,人群先是一靜,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掌聲……
掌聲還在零星地響著,郝潔帶著一個年輕女孩朝著這個方向匆匆趕來。
蕭凡的目光落在這個女孩身上。
她看上去確實比郝潔大兩三歲,穿著一身同樣打著補丁、但成色明顯新得多的衣服,頭發雖也有些凌亂,卻不像郝潔那樣臟得打結。
她的眼神里閃爍著終于找到落腳之處的光芒――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,帶著對未來隱隱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