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路的步子輕快有力,呼吸平穩(wěn),臉色正常,沒有絲毫病態(tài)。
蕭凡心里一沉,情不自禁瞥了郝潔一眼。
這個還未成年的女孩,為了把機(jī)會讓給堂姐,編造了“表妹生病”的謊話,她一臉憔悴,連幾塊錢的飯盆勺子都掏不出來,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將爭取到的進(jìn)廠機(jī)會,讓給這位表姐。
而這位堂姐郝瑩,臉色雖然與郝潔一樣缺少血色,但是精神面貌比郝潔好得不是一星半點,根本不像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“病人”。
蕭凡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,不是心疼那多出一個人的名額,而是替郝潔不值。
感覺眼前這個精神抖擻、眼神精明的郝瑩,真的值得郝潔那樣卑微又堅決的付出嗎?
他沒有把情緒寫在臉上,只是淡淡地看了郝瑩一眼,語氣平靜地問:“你就是郝瑩?”
郝瑩連忙點頭,笑容里帶著幾分討好:“蕭老板……不,凡哥,謝謝您!郝潔在路上都跟我說了,您是大好人,肯讓我們兩個一起進(jìn)廠……”
蕭凡沒有接話,側(cè)過臉看向郝潔。
郝潔正低著頭,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,像是在擔(dān)心什么。
蕭凡輕聲說道:“郝潔,你跟我來一下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走到一旁,離人群稍遠(yuǎn)些的地方。
郝潔愣了一下,趕緊跟了過去,眼神里透出不安:“凡哥……是不是我堂姐哪里不對?”
蕭凡站定,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才壓低聲音問:“她真的生病了?”
郝潔眼神有些躲閃,聲若蚊蠅:“沒有……她沒有生病。我說她生病,是怕您覺得她好好的為什么不來,不肯讓我把名額讓給她……”
蕭凡輕輕嘆了口氣:“那她知不知道,你為了把這個名額讓給她,差點連自己都進(jìn)不來了?”
郝潔咬了咬嘴唇,趕緊搖頭道:“她不知道。”
蕭凡從她咬牙的動作,知道她在維護(hù)郝瑩,心里那股不值的感覺更濃了。
他沒有再追問,只是心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,溫柔道:“先帶你堂姐去領(lǐng)臨時工牌,完事以后單獨(dú)找我,我讓你嫂子帶你去買兩身漂亮的衣服。”
郝潔從他這句‘讓你嫂子帶你去買衣服’的話里,感受到濃濃的親情,鼻頭一酸,聲音卻格外倔強(qiáng):“凡哥,工廠以后要發(fā)廠服,我穿廠服就行,不用買衣服。”
她故意眨眨眼,試圖岔開買衣服的話題:“凡哥,你說的嫂子……是誰呀?”
蕭凡看著她這副耍小聰明的模樣,心里又酸又暖,沉默了片刻,故作考驗道:“剛才現(xiàn)場有三個姐姐,你猜猜,哪個是你嫂子?”
郝潔歪著腦袋,認(rèn)真地想了想,隨即伸出手指篤定地說:“剛才離開的那個姐姐,應(yīng)該就是嫂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