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讓我陪他一個星期……”
張雅婷說到這里,停下來冷“哼”了一聲,臉上泛起決絕的神情,“他這是癡心妄想,我就是不要那塊地皮,也不可能和那樣的垃圾有任何肢體接觸,所以沒有理會。”
猜測得到印證,蕭凡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。
張雅婷繼續說道:“他等了兩天,沒有動靜,又獅子大開口,要我增加到四十萬,而且陪一周的條件不變,要么就是百分之四十的干股。”
蕭凡一拳轟到千瘡百孔的墻上,憤怒道:“那你怎么不報警?”
他這一拳,直接在裸露出墻面的磚頭上,留下了深深的拳頭印。
“報了,可他特別狡猾,就第一次親自出面,后面都是讓他那些外地馬仔來這里騷擾。抓不到他的把柄,而他在本地又有些人脈關系,報警也拿他沒轍。”
張雅婷看著墻上的拳頭印,臉上的愁容奇異地消散了不少,接著解釋道:
“昨天他的馬仔來鬧事,我接到消息趕過來,再次報警,結果就被砸成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,只是看著滿地的狼藉。
蕭凡看著張雅婷那張疲憊的臉,還有那雙帶有血絲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。
這個善良的女人,救過孫靜的命,對手下的員工也特別慷慨,為了正義還不惜與自己的父親反目成仇。
更重要的是,沒有張雅婷逼迫他簽單的引導,他現在還是一個只知道憑性格行事的愣頭青,不可能有現在這么多積蓄。
“郭順海。”他咬著牙,喃喃自語了一句,接著問道:“你了解這個雜種嗎?”
張雅婷點了點頭,靠在一根還沒完全斷裂的柱子上,緩緩開口:
“我找人查過。兩年前,他不過是個販賣海鮮的二道販子,在碼頭租了個攤位,倒騰些魚蝦,勉強混口飯吃。一年前村委換屆,他遠方堂叔郭大利當上了村委會主任,他憑借這層關系,開始籠絡外省來的馬仔,在附近收保護費、開地下賭檔。”
蕭凡聚精會神地聽著,心里已經開始盤算,怎么來對付這樣的村霸。
張雅婷繼續說道:“慢慢有了點錢,他的手伸得更長。強買強賣海鮮批發,不從他手里進貨就打砸搶。現在手下已有幾十號人,在這個地界上,沒人敢惹。”
蕭凡沉默了幾秒,忽然問:“他住哪兒?”
“沙田村,”張雅婷脫口而出,隨即皺起眉頭,“你問這個干什么?”
蕭凡沒有直接回答,“送我回厚街吧。”
張雅婷看到蕭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可這異常的冷靜反倒讓她隱隱不安起來。
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:“我帶你來這里,不是想讓你替我出頭。而是希望你能幫我做個中間人,去找郭順海談談。”
蕭凡冷聲道:“面對那樣的惡霸,你想怎么談?”
張雅婷解釋道:“這塊地我租了五十年,現在因為那座橋,地價翻了幾倍。只要他肯就此收手,我愿意給他八十萬。”
蕭凡質問道:“給了這八十萬,你就能安生經營?”
張雅婷沉默了。
“今天是八十萬,明天就可能要一百萬。今天占干股,明天就能讓你把整個度假村都交出來。”
蕭凡不高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,“這些雜種的胃口,你永遠喂不飽。”
張雅婷垂下眼簾,沉默了好一會兒,再次抬起頭來,臉上已看不出任何愁容,故作輕松道:“實在不行……我就轉讓這塊地皮,也能賺上一筆。”
蕭凡知道,她是擔心自己沖動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,聲音驟然拔高,“憑什么要縱容那樣的人渣?”
他直視著她的眼睛,繼續道,“你堂堂正正做生意,遵紀守法交稅,憑什么要給他們讓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