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凡臉上帶著混不吝的自嘲,神情坦然地接過話題,“是不是感覺鮮花插在牛糞上?不瞞您說,我自己也這么覺得。”
張雅婷看到他眼神里沒有半分自卑或閃躲,而是有種“我就是牛糞,樂意滋養(yǎng)那朵花”的坦蕩。
她臉上淡去了些許公式化的笑容,多了幾分真實的欣賞。
卡座里的氣氛也隨著這個小玩笑松弛了一些。
“上次你對袁科峰動手,有沒有想過后果?”
張雅婷再次改換話題,毫不掩飾眼里的探究,繼續(xù)問道:“小事還好說,如果出了大亂子,嘉年華肯定不會為了一個員工,影響酒店的經(jīng)營,你就可能成為替罪羊?!?
蕭凡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笑意,云淡風輕道:“當時只是看不慣一群男人欺負兩個女人。如果真出了事,也是天意,我也左右不了,所以也懶得去想那些是非對錯。”
張雅婷聽聞,玩味、審視、好奇的眼神里,多了一絲難以喻的深沉。
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將目光轉(zhuǎn)到舞臺上的表演。
一直安靜旁聽的彭小玉這才接過話茬,“蕭部長,聽說你讓珊美聯(lián)防隊的方隊長‘破費’了六百塊?”
蕭凡神情一愣,嘉年華都很少人知道這件事,他疑惑地看著彭小玉,“你是怎么知道這事的?”
彭小玉看到蕭凡驚訝的神情,笑了笑,“道聽途說,你不愿意說就算了?!?
她模棱兩可地解釋了一句,隨后端起酒杯,岔開了話題。
晚上十點左右,那瓶昂貴的拉圖還剩小半瓶。
張雅婷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卡地亞名表,帶著刻意的客氣對蕭凡道:
“時間不早了,謝謝蕭部長的款待,酒不錯,聊得也開心,下次有機會再聚。”
蕭凡聽到“款待”兩個字,驚出了一身冷汗,看到張雅婷真沒有買單的意思,再也顧不了什么面子問題。
“張小姐!”他哭喪著臉,聲音已有些變調(diào):
“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,就是把我賣了,也值不了這瓶酒錢,你不會真要我買單吧!”
“賣了也不值一瓶酒錢?你也太輕視自己的身價了吧?!?
張雅婷拿起身邊的挎包,站起身來,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凡,繼續(xù)道:
“相信你是一諾千金的人,這點小事難不倒你。”
說完,她對彭小玉點了點頭,便轉(zhuǎn)身朝大門走去。
彭小玉沖他狡黠地眨眨眼,快步跟上。
蕭凡僵在原地,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,才回過神來,趕緊追了出去。
張雅婷已經(jīng)上車啟動了引擎,看到蕭凡一臉驚恐地追出來,壞笑著對他揮了揮手,然后駕車離開。
蕭凡后悔得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吸引了兩個在門外值班的保安,兩人不禁好奇,這個“閑部長”是不是喝了假酒。
蕭凡回到所坐的卡座,拿起酒水單,看到果盤和小食這些平時多為贈送的食物,都不在贈送一欄,代表也需要買單。
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黎美娟,可是因自己一句逞強的話,去借錢付酒賬,拋開黎美娟有沒有這么大一筆錢不說,他也不好意思張這個嘴。
一個人在卡座里傻坐了很久,想起孫靜曾提過自己可以簽單,但是額度在他的薪酬范圍內(nèi)。
一千五的月薪遠遠不夠,但也想不出別的法子,只好硬著頭皮走到收銀臺,試探著問能否簽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