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銀員見他來買這張?zhí)靸r單,臉上閃過一道詫異,隨即解釋道:“蕭部長,劉副總特意來交代過,您的簽單權限上調到兩萬。”
忽然提升簽單權限,蕭凡嗅到一絲不尋常,追問道:“你記得劉副總來交代的時間嗎?”
收銀員沉思片刻,“那時大部分房間已經開滿,大概九點左右。”
“九點?”
蕭凡仔細回憶,確定正是自己“嘴欠”不久,而那個時間段,張雅婷曾離席去過洗手間。
一切串聯(lián)起來,這分明是個早設好的局,專等他往里跳。
他咬牙切齒地在賬單上簽下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,心里憤憤不平地想著:今后不再去食堂,天天去“相聚一刻”,把這一萬多塊吃回來。
氣歸氣,每月薪水要支撐兩個家庭,還想早點租下那間心儀的房子,與冷霜雪過上同居生活,這筆突如其來的巨債,逼得他只剩下一條路――賺小費。
他離開收銀臺,開始在各個豪華包房門外徘徊,等著某扇門里的邀請,到時候說一些違心的奉承話,換取幾張救急的鈔票。
剛晃到高雄房外――里面的陳阿龍從房門的玻璃上看到他的影子,趕緊起身拉開房門,熱情邀請道:“蕭部長,昨天你可是說,有機會一定要和我喝幾杯,現(xiàn)在有時間了吧。”
“有有有。”蕭凡壓下心底反感,擠出自認為最熱絡的笑容迎了上去。
進到房間,蕭凡首先給陳阿龍敬了一杯,對房間其他酒客的舉杯,也是來者不拒。
陳阿龍看到蕭凡這么給面子,沒有像給公關部長或經理小費那樣,顯擺地掏出一疊錢來,數(shù)出兩三張,要么施舍般地丟在臺面上,要么塞進她們的內衣里,趁機揩下油。
而是放低姿態(tài),趁著蕭凡和其他酒客碰杯的時候,從手包里抽出五百,隱蔽地塞進他西裝兜里。
蕭凡為“回報”這份慷慨,反客為主頻頻向陳阿龍敬酒。
他本就不善飲洋酒,而這房里喝的還是比軒尼詩xo更烈的皇家禮炮。
幾輪下來,他強撐著走出房間,踉蹌跌回先前的卡座,想歇口氣醒醒酒。
威士忌烈感突出,不像白蘭地是后勁綿長,而且他喝得也比昨天多。
很快,他便陷入比昨夜更深沉的酒醉狀態(tài)。
凌晨五點多,他被炸裂般的頭疼痛醒,艱難地睜開眼睛,模糊辨認出宿舍斑駁的天花板,首先想著,是誰將自己送回宿舍。
可是其他人還在沉睡,不好意思影響別人休息。
借助窗外透進來的走廊燈光,看到床邊地上攤著一塊撕開的紙箱板,房間里還散發(fā)著一股難聞的酸腐氣。
瞬間明白,應該是自己昨夜吐的穢物太熏人,哪位室友默默用紙板蓋住。
他輕手輕腳地掙扎著起身,先來到公共洗手間,擰開冰涼的水龍頭,將整個腦袋埋進水流中。
冷水緩解了疼痛,也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些。
他拿回拖把,躡手躡腳清理了宿舍地上的污跡。
做完這些,殘酒帶來的虛浮感再次減退,但頭疼依舊頑固。
這時才想起陳阿龍昨夜給的小費,他趕緊摸了摸西裝口袋,看到五百元安然無恙,剛懸起的心才安穩(wěn)下來,索性換上舊衣,來到練功的土坡上,天已蒙蒙亮。
他拉開架勢,打出的卻是一套形意渙散的“醉拳”,練了一會兒,實在沒勁,干脆癱坐在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