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時間到了,蕭凡收拾好東西,將還有客人的包房都看了個遍,沒有看到黎美娟的蹤影,才與同事們一起從員工通道離開。
走到宿舍樓下時,他下意識地抬頭,望向對面那扇窗戶。
窗內一片漆黑,想起她早晨疲憊的容顏,猜測可能又去虎門醫院看同鄉去了,他才戀戀不舍地回到宿舍。
黃根平剛下班,涼也沒沖就躺在床上看一本卷角的武俠小說,見蕭凡回來,隨口問了句:“今天在酒吧臺上班還習慣吧?”
“還行,就是記酒名有點頭疼。”
蕭凡脫著馬甲,故作隨意問道,“根平哥,張向東怎么人緣那么好啊?”
黃根平從書頁里抬起頭,瞥了他一眼,嘿嘿笑了兩聲,意有所指道:
“你小子剛來,眼睛放亮一點。能進酒店來工作的人,都有一定的關系,水深著呢。”
蕭凡心里一動,順著話頭問:“怎么個水深法?”
黃根平卻不肯多說了,合上書,打了個哈欠:“睡覺睡覺,明天還得上班。有些事,你自己慢慢看就明白了。”
蕭凡也不好再問,沖完涼躺到床上,眼前交替閃過黎美娟含羞帶嗔的眼眸、張向東溫和的笑容、李芝蘭在服裝店里的側影……
次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,蕭凡習慣性地醒來。
他輕手輕腳地起身,穿好衣服,來到昨日那處荒僻的土坡。
初春的天氣還是有些清冷,荒草還掛著露水。
蕭凡擺開架勢,卻再也無法像往日那般心無旁騖。
一招一式間,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條通往國道的土路,期待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。
直到太陽高高掛起,那條路上依舊空蕩蕩的。
蕭凡的心,從最初的溫熱期待,一點點失落起來。
他草草收了拳就地躺下,枕著雙臂,望著湛藍天空中飄過的幾縷白云,心里想著,黎美娟怎么沒有來?
太陽曬得他身上暖烘烘,心里卻空落落的。
臨近中午,期待徹底熄滅。他心不在焉地爬起來,拍掉身上的草屑,沒有回酒店的方向,而是來到寶元電子廠門外。
正值午休時分,廠門外小販們油煙裹挾著各種食物的香氣升騰。
三五成群的打工仔、打工妹聚在一起,鄉音混雜著嬉笑怒罵。
蕭凡站在不遠處一棵榕樹下,看著這熙熙攘攘的人潮,有些發愁。想著這么多人,應該怎么找康麗,正猶豫時,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康麗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從廠里走了出來。
男人看上去比康麗大了七八歲,個子不高,梳著油膩的中分頭,舉止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猥瑣氣。
蕭凡想起康麗說過的話,這個男人不但已婚,而且聯防隊查暫住證時,還忍心將衣不遮體的女人一個人丟棄在荒郊野外,自個先逃跑。
他不但鄙視起這個陌生男人,而且還對這個男人產生了一絲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