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到床上,閉上眼睛,腦海里最后定格的畫面,是蕭凡站在晨光中朝她揮手的樣子。
疲憊如潮水般涌來,她很快進入了夢鄉。
這個時間,酒店的大眾浴室已經不提供熱水。
蕭凡沖了個冷水澡,換下汗濕的練功服。
回到宿舍,室友們都在呼呼大睡,他躺回自己的硬板床上,滿腦子都是黎美娟――她唇瓣的柔軟,她在他懷里的顫栗,還有那些帶著依賴的嬌嗔。
睡了不到兩小時,就再也睡不著。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,聽著下鋪黃根平的鼾聲,心煩意亂中,只想時間快到中午飯點。
好不容易挨到快十一點,他實在躺不住,才輕手輕腳地起床,洗漱完,換了身干凈衣服。
離午飯時間還早,他站在宿舍門口,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斜對面那棟二樓的窗戶。
米白色的套裝隨風輕輕晃動,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潔凈。
蕭凡喃喃自語:“哈婆娘,那么疲憊,還是洗了衣服才休息。”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甜意。
他在樓下徘徊了一會兒,沒敢去打擾。
到了飯點,他走進員工食堂,里面只有零星幾個上早班的保安在吃飯。
午飯之后,蕭凡在酒店附近漫無目的地轉了兩三個小時,把每條小巷都踩了一遍,最后想起了康麗。
雖然現在心里裝著的全是黎美娟,但康麗是他第一個女人,也是在他最困窘時給過他指引的人。
雖然當時是康麗主動,但是在他心里,一直認為這樣的事,還是作為男人的他占了大便宜。
那份感激和一種微妙的“虧欠”感,一直銘記在心。
現在口袋里有了點閑錢,他想去當面感謝一下。
寶元電子廠在珊美村里,步行十分鐘就到。
他向門衛打聽,才知道工廠管理嚴格,下午六點下班,七點又要加班到十點半。
除了每月出糧休息一天,員工只有午飯、晚飯和加班下班后,那點可憐的自由時間。
蕭凡六點就要準備上班,打算明天中午再來試試。
離開電子廠,他又晃到厚街鎮最熱鬧的東風路商業街。
街道兩旁店鋪林立,喇叭里放著震耳欲聾的港臺流行歌曲。
蕭凡不買東西,只是漫無目的地看個新鮮,目光掃過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品和形形色色的人群。
忽然,他腳步一頓,在一家裝修相對高檔的女裝店櫥窗外,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――經理李芝蘭,還有傳菜部的張向東。
李芝蘭正拿著一件連衣裙在身前比劃,側著頭似乎在詢問張向東的意見。
張向東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,正說著什么。
蕭凡下意識就往旁邊人堆里縮了縮。
他剛來酒店,對這位李經理有種本能的敬畏,此刻撞見她和手下的男傳菜員私下在一起,心里莫名有些緊張,又充滿了好奇。
趁著兩人沒注意,他快步離開了東風路。
回酒店的路上,他腦子里還轉著剛才看到的畫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