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是康麗自己的選擇,他一個外人,根本沒有資格過問別人的事情,貿然上前相認,除了讓康麗尷尬,根本無濟于事。
想到這里,蕭凡苦笑一下,默默轉身離開。
因為清晨出來是習武,新衣服不但束手束腳,而且還擔心破損,他還穿著家里帶來的那身補丁衣衫。卻渾然不知,這身醒目的“乞丐裝”,在人群中反而成了標識。
康麗的目光無意間掃過,恰好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、挺直卻略顯落寞的背影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認出那個在荒郊野外給她溫暖和庇護,也帶給她別樣體驗的“童子雞”。
看他依舊穿著如此破爛,康麗心里一緊,以為他還沒找到工作,今天是特意來找自己幫忙的。
一股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,有憐憫,有未盡的微妙情愫,還有一種“既然指了路,就該幫到底”的責任感。
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挽著周小根的手,指著蕭凡的背影,解釋道:“老公,那是我一個朋友,好像遇到困難了,我過去問問……”
周小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看到那個滿是補丁衣服的背影,臉上泛起毫不掩飾的嫌棄和警惕。
這種打扮的“盲流”,在他眼里就是麻煩的代名詞。
他趕緊一把拉住康麗的手臂,語氣帶著不耐煩和教訓的意味:
“你瘋啦?沒看到人家都走了?這種穿得像要飯一樣的人,你也去招惹?趕緊跟我回廠休息一下,下午還要上班。”
康麗被他拽得一個趔趄,看著他臉上的鄙夷和自私,想到他曾甩開自己手逃命的丑態,而離去的那個“童子雞”卻丟棄自己的行囊,給予了自己陌生而“溫情”的關懷。
她張了張嘴,想反駁什么,最終只是疲憊地垂下眼簾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堅持。
“這才是乖老婆嘛。”
周小根見她沒有說話,重新攬住她的肩膀,嘴里絮叨地承諾:
“這種窮光蛋,有什么好理的?只要你聽話,我年底就回家離婚,到時候一定把你風風光光娶進家門。”
康麗被他半推半拉著往廠里走,還是忍不住再次回頭,望向蕭凡離開的方向,那個讓她心生波瀾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……
蕭凡心里堵得慌,也沒有什么地方可去,于是來到酒店宿舍外的康樂士多店。
這家士多店雖然開在酒店后面這條窄巷里,但是酒店的公關部長、陪酒小姐,大多數都租住在這條巷子兩旁的出租樓里。
士多店24小時營業,不但經營日常用品,還擺了三張麻將桌,是這條窄巷里最有人氣的地方。
蕭凡想到自己還是生面孔,干坐著不買東西,老板可能會有意見。
他走到靠墻的冰柜前,準備花一元錢買瓶汽水,正彎腰去拿,身后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:
“阿凡,前天在臺北房拿了兩百塊小費,也不請一下客?”
蕭凡手一頓,回頭看見江燕正笑瞇瞇地看著他。
她穿著件寬松的碎花睡衣,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,顯然是剛沖完涼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蕭凡疑惑地問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