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經理給舊日的學姐挨個問,拿到了程盈的電子郵箱。這不難,但程盈會不會及時看到,楚經理只是覺得,她需要一種正式的詢問。
程盈知道楚經理是誰找來的,他總算是知道的,她不是不愿意出現,只是不愿和他再牽扯。
五天不是準確的時間,程盈預計的,是自己還能撐過去五天。
她的時間仿佛成為了一個倒轉的沙漏。
需要算計著,自己還能做多少事情,她能忍耐的疼痛會不會到達臨界值。
對于時間緊迫的人來說,五天足夠多了,可以用來說服一個人,可以用來抹去一些不想要留在世界上的痕跡。
只要她能忍耐過去。
程盈回復了信息,便把手機收起來。
列車飛馳而過。
風揚起她的長發,茫茫的雪景落在她眼睛里,睫毛顫動,她冷得有點打顫。
一個卷發的博恩男人看著她,那種好奇的目光并無惡意,但程盈身邊臭著臉的短發高個女人卻猛的把行李箱往前一摔。
不費一句口舌,把人嚇走了。
列車的顏色是墨青的。站牌寫著很長的一段博恩的文字,程盈盯著看了會,問身邊的女人:“你能給我翻譯嗎?”
葉綾生硬的說:“不能。”
她才不會順著程盈一點。真搞不懂,她非要自己跟著來,說要去一個她非去不可的地方。
叫做德哈特的小鎮,偏僻,落后,一個早就落寞的景點小鎮。
程盈要去,葉綾本來不愿意來的。
但這女人說:“如果你陪我去,我就告訴你,為什么我總是對葉思思態度惡劣。”
葉綾上次問了她這個問題,那不過是隨口一問而已,葉綾心想,神經病,還真當自己是一回事。
她打定主意不會再搭理程盈,關淳安的面子不管用了。
程盈說話很慢,她換好了衣服,戴上帽子,出門的準備已經齊全,像是篤定了葉綾會跟著她一起走。
葉綾翻了個白眼。
“我管你想的是什么,管你為什么欺負思思,反正你就是耍陰謀詭計,我拒不配合,你自己玩去吧。”
程盈淡淡的點頭。
“那好,”她說,“葉思思的事你不在乎,那我自己去。你也不會知道我要去對葉思思做什么可怕的事情。”
葉綾只覺得這女人可惡。思思這么可憐,她還不肯放過,就是在博恩,她也要惹是生非,把秦懷謙招惹過來嗎?
葉綾被拿捏著。只好跟上她出門,博恩的列車站透著上世紀的設計,極為古老簡樸。列車行駛的速度不快,車內有種壓抑的悶。
葉綾從未坐過這種早該被時代淘汰的老列車,對面的程盈卻平靜地靠在那兒。好長時間不動,她以為程盈睡著了。
但她沒有。
程盈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少天。她只知道,頭痛發作的頻率一天比一天高,像是一種警示,腦袋里震響的不是她交錯的神經,而是一個隨時爆炸的炸彈,她會被炸碎。
那種預感是緊緊纏著她的繩索,逼著她日夜不停的想著解法。
德哈特小鎮在歷經五個小時到達。
葉綾的臉色已經不能更難看,她從一開始的脖頸僵硬到腰部也酸痛起來,坐立難安的一路,她幾乎可以確定,這是程盈又一場針對自己的整蠱。
但程盈不動,不說話,只是靠著車窗那邊,緊緊閉著眼睛,好像是沉睡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