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料想程盈會嘲諷自己――說什么姐妹情深,為了思思,這么一點苦頭都不能忍耐?
她眼中的程盈就是青面獠牙的怪物,每句話都帶著尖銳的諷刺和惡意。
就在這樣無聲的較量里,葉綾硬生生忍到了下車。
車門打開,她幾乎是撲下去,扶著柱子靠了好久。
一回頭那女人還那樣坐在位置上。
直到乘務員過去碰她的肩膀,她才慢吞吞的站起來。
程盈下車的時候,風很大,吹走了她的帽子,一個年輕女孩伸手幫她接了一下。
葉綾看著程盈虛偽地道謝,那種假模假式的微笑,還有站在原地,腳步都不挪一下的敷衍。
她真討厭程盈。
更討厭的,是程盈對她說,我們坐一會再走吧。
葉綾翻了個白眼。
“葉思思跟你說過我們第一次見面嗎?”
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帶著引誘的魔咒,把葉綾往她身邊拉扯過去。
兩人坐在長椅上,中間隔著一個空位的空氣。
“葉思思在大一的時候,跟我第一次見面。”
她很平靜的預知了葉綾的驚訝,不必轉過去看她睜大的眼睛,程盈看著前方的列車。
被時代滾滾洪流拋下的產物,也曾讓所有人為它歡呼雷動。
“我第一眼看到她到時候,她站在離我很近的地方,我覺得,她好漂亮,她穿白色長裙,像是純白天使一樣?!?
程盈想過很多次,葉思思是從什么時候開始,把她當做眼中釘肉中刺的?她明明看見自己就恨,卻能把恨深藏在心底。
她當然厲害,能把演技當做生活,日復一日的親昵,輕輕拉著程盈的手,說,我們一起上舞臺吧。
那幾年舞臺事故頻發,卻又都是不痛不癢的小事故,尚在可控范圍內。
所以沒有人把“人為因素”這四個字當回事。
大三那年。
女主演罷演,沒有人知道為什么,安揚和她是最好的搭檔,她卻指著安揚的鼻子說,我早知道你和程盈混在一起了。
葉綾聽了一半,打斷了她。
程盈臉上的微笑依然像是覆蓋了張虛浮的薄紗。
她說,“你要說,那是思思干的?”
程盈微笑:“我要和你說,那是巧合?!?
葉思思碰巧和那個女主演走得很近,碰巧安揚和女主演鬧翻了,對方甩出了鐵證如山的證據。
錄音里,安揚許諾給程盈主演的機會,兩人的語曖昧,甚至可以說,十分不堪。
一時之間,程盈被扣上了所有難聽的侮辱稱號。
叫什么來著……話劇妲己?
她的思緒有點雜亂,說出來的每句話卻娓娓道來,像是在講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一則傳聞。
“可惜那是拼接出來的假錄音。源文件解密后,可以追溯到初始拍攝的設備,葉思思那臺手機在那會剛剛發布,全話劇社只有她一個人有?!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