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倒是很清楚,他會怎么找她。
兩個人都憑借對對方的了解,一個追查,猜測,一個防衛,躲避。
如果他們不是現在感情岌岌可危,連離婚協議也送到自己手上的狀態,他大約會真的以為,她在和自己玩游戲,會覺得棋逢對手,是很有趣的比賽。
但那紙該死的協議書里,有她的簽名,指紋,財產分配明明白白,是她的東西,她要分走,且只要折成錢。
車子房子股權,甚至他送給她的珠寶首飾,她特別注明:全都不要。
她只要錢。
偌大的客廳里,暖色的光靜靜覆在他沉郁的眉眼上,他微微閉眼。
一片死寂。
可是,他不會放她走。
秦懷謙嘆息一聲,她躲不了多久,簽證的有效期只有一個月,憑著他的了解,程盈不會獨身在異國待一個月的,她受不了。
而且,她并不算多喜歡博恩。他們在博恩的時候,她顯然興趣缺缺,無論是那個他以為能牽動她心事的劇院,還是其他。
又有什么非要留下的理由,他不自覺的轉動自己的婚戒,浮現的直覺拽著他的思緒,也許……思思的反常和程盈有關。
王姨卻又折返回來,給他沖了咖啡,夜幕已深,王姨也不能理解程盈往常會在這種時候給他沖咖啡的意圖。但她在家里幫工多年,很多時候是宜做不宜問。
秦懷謙看著那杯咖啡,嘴角似乎微微牽動一下,深深的眼眸泛起波瀾。
程盈這個人。
她并不是體貼的,甚至也算不上溫柔。他工作忙起來的時候,顧不上分晝夜。程盈勸他睡覺,恐嚇他不睡的話要生病,到時候年紀輕輕耗掉了身體。
他聽過便說好。等到她睡了半宿,起來他仍在電腦前。
程盈說,好吧,等你英年早逝,我會為你守寡,暗地里找三四個年輕的小白臉。
他無奈又好笑。
只有程盈才會講這種話,他總說好,再一會就能把這個方案過掉。她扭頭出去,回來的時候送一杯雙倍美式進來。
依舊含笑,說:你這么努力,我當然也要為我的四個小白臉努力才行,加油加油。
那些時候,好像是兩人工作最忙的時候。
她說了什么夸張的話,他都不會覺得難聽,因為他們的心是在一起的。
王姨并沒有走,問她還有什么事情。
她猶豫了一下,終于下定決心,說:“太太,什么時候回來呢?我需要先把她的衣物送去清洗。”
他微微抬眼,沒說話。
王姨后退一步,道聲歉,很有眼色的離開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