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懷謙側過身,看向神態夸張的王姨。
王阿姨工作多年,一直行事有度,態度也很穩重,但她特意出來打岔,顯然不是她忽然轉了性子。
“王姨,你有什么話大可以直接說。”
那盞精心挑選的花形燈笨重而絢爛的懸在半空盛開,柔和的光線浸滿了這個冷冰冰的客廳。
男人倚靠在沙發上,聲線平淡,身上的冷郁始終揮之不去。
王姨看著眼前的雇主,他足夠年輕,也足夠有能力,除此之外,他天生有那樣好的運氣,早早就擁有了許多人這輩子也得不到的財富。
然而得到太多的人總會有更大的缺點,在她看來,秦懷謙的缺點就是太過相信那個打著妹妹旗號,卻恨不得粘到他身上去的女人了。
王姨忽然想起來之前太太跟她說過的話,她講得沒頭沒尾,用詞也極為粗糙,一則說“他不會亂搞的。”又是笑得去抹眼淚,“他有潔癖,所以只跟家里的那個亂搞。”
到了這天晚上,那位葉小姐似乎終于不再蓋掩自己的心思,故作柔弱的撩撥,都透著一種……一種讓人非常不適的感覺。
王姨年輕時,被丈夫背叛,后來又是兒子也跟著那個溫柔無害的女人走,她認得那種矯揉造作的調情。
但是說出來,秦總一定不會相信。
他對葉小姐的相信是經年累月的寵溺和信任,的是是過往十多年的時光。王姨上了年紀,待程盈自然是很親近的,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閑事,多說一句話,也許就要弄丟了這份工作。
王姨“我是覺得,思思小姐的身體情況,就算不能是否也應該有專業醫護來照料?”
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么來,只是極為中規中矩的問了這樣一句,秦懷謙略點頭。
“我知道,照料她本來就不是你的分內之事,明天會有醫護過來的。”
葉思思原本的陪護在她住進來那天,忽然匆忙辭職了,說是家里有事,不再方便過來。他也讓林助理找過幾個新的,但葉思思又是特殊情況,她很不信任別人,一時間才擱置了。
他方才發的信息已經有了回復,林助理回:“收到,我聯系中界公司,明天早上就會有人選上門。”
林助理還在博恩,沒有回來。按照秦懷謙的意思,他要帶著程盈回來,這是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了,但程盈遲遲不出現,派去找的人也沒有消息。
秦懷謙往后靠,身體深深陷入沙發里,指節微曲,兩手交疊在一處,他像是困倦,又沒有辦法安心休息。
程盈的下落,思思的病情,還有奶奶那邊……柳姨說,沒了那些誦經的師父相伴,老太太夜夜難眠。
那些不知道哪來的“師父”,不是什么正經的宗教,誦念的經文,也不是慈悲之類的信念。反而是激烈的惡念。
秦懷謙只先讓人看著,總之,那些人不能再入家門。至于奶奶失眠的問題,就叫醫生處理吧。
但老太太恐怕不會那么配合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
程盈還不知去向,雖說她總不會惹出事情來,但到底,他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,總還是記掛擔憂的。
寬敞的客廳里,只余下他自己。
片刻的安靜,他卻沒有停止想她。出入境的記錄可以查到,ip的定位也可以,但她一旦想要做什么,就會有種殘忍的果決,手機干脆被她留在了酒店,追蹤的林助理拿到了它,留了紙條,說“代我保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