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被牢牢壓制的博恩男人疼得冷汗直冒,哪還有剛才裝腔作勢的樣子,連聲用蹩腳的中文告饒,對方沒有松手,手上反而使勁。
他的手真的要被折斷了!眼里布滿紅血絲,用力揮動著另一只手臂,滿嘴的嚎叫,謾罵摻著求饒。
經理眼看事態無法收拾,再也沒有辦法偏袒那男人,只好對著完全壓制住男人的秦懷謙,好話說盡。
秦懷謙聽著經理說著保證幫他把人控制住,但現在再不松手,恐怕他整個手臂都要廢掉。
過于夸張的話,但他接過經理要給他擦傷口的帕子,擦了擦手。
他要求報警。
餐廳內的博恩人,一半惋惜,一半將這個英俊的異鄉人視作怪人。
博恩這個地方,法令條文從來偏袒自家人,外域外國的游客凡是被美景引來,在這里遇上事端,才知打落牙齒和血吞。
所以這個博恩男人每次在這附近搭訕女人,但凡脾氣軟一些的,他多半能半哄半騙得手,到對方事后求助警署,他還能倒打一耙,利用法律的空子脫身。
現在對方說要報警,博恩男人看見了希望,應和起來,“報警,我要報警!”
秦懷謙確實等著他接茬。
警署有些距離,他把那兩張掉在了卡座上的鈔票拾起來,那憤憤又不敢發作的男人面前,把鈔票塞進了他的胸前口袋里。
近羞辱的動作,他的動作卻過于干凈利落,絲毫不拖泥帶水。
那個博恩男人明明也高大,在他面前卻像是個無力的小兒,氣得渾身發抖。
秦懷謙似乎對于對方的激動情緒毫無察覺,此刻溫聲對身邊的人說:“我有點疼,你再給我揉揉?”
程盈對他此時厚顏的程度震驚。
博恩的警署接到報警趕到的時候,餐廳內其他人已散去了,那警長打扮的人在幾個手下簇擁下進來。
方才還呆滯的男人呼叫起來,是他,他打我,威脅我!
嘰里咕嚕的博恩城口音,從漏風的門牙里泄出來,像一團嗚嗚怪叫。
比起那男人的狼狽相,秦懷謙低頭和程盈說話,好像沒覺得這么大動靜,到了那警長走過來,程盈看得出他在拿喬,也不打算戳破,等警長用帶著異域口音叫他名字,他才后知后覺地像是才記得這回事,略抬眼,從對方滿臉絡腮胡的臉孔上停留。
他轉身過去。那警長尤為喜出望外,緊緊的擁抱了他一下。他身上有噴得過濃的古龍香水,和他的聲音一樣,讓人震耳欲聾。
程盈想要用那種我沒冤錯你的眼神看他,兩人果然是認識的。
但到底是沒有。她不會真的在別人面前下他面子,更何況他方才的確是為她解圍的。
秦懷謙叫他的名字,大抵是叫什么伯利或者波力,冗長復雜的發音,程盈沒有刻意去記得,又或者,其實是她刻意地不去記。
秦懷謙輕輕圈住她的手腕,向他介紹,這是我太太。
被騷擾的受害人。
警長有些驚訝的看著她:”真的?你結婚了?“
隨后講,”真是太可惜了!“
對方觸及程盈的臉色,有極為爽朗的大笑:“你太太不會聽得懂吧!”
是的。秦懷謙說,你說的每一句他都聽得懂。
他們聊了些話題,平常的寒暄有些忽略場合。
那種寒暄讓那個被帶進警車里的男人懊惱起來,胡亂抓著頭發。
博恩這地方的法律太多空子,人情世故遠比那些滿是漏洞的法律條陳有用的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