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在傷口邊沿按住,看他吃痛,用力揉了揉。
“為什么打他?”她說,“明明只要報警處理就可以了。”
“沒想那么多,再說,這樣的人最欺軟怕惡。”他聲音淡淡的,好像把動手這件事淡成再平常不過的小事,“我下次不會了,不叫你擔心。”
“誰擔心你?少往臉上貼金。”程盈臉色軟了幾分,說:“我擔心的是回頭攪了你們家的名聲,你奶奶再給我安個禍水的罪名。”
“我和奶奶說過了,她以后不會再做那樣的事。”
程盈的目光有些詫異。秦懷謙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,從前不都是叫她別詆毀奶奶,別跟她較真。
他是做什么了,篤定他奶奶會聽他的?她正想問,但風迎面而來,吹得她清醒了些,程盈沒有再問。
世上有人是說做了一分,就夸大成一百分的,也有人是做了一百分,但一句也不提的。
秦懷謙都不是。
他隨心所欲,有時候做得足夠多,有時候什么也不做,但他不會告訴自己。她什么也看不見,聽不見,總是在猜,他做了什么,他做了沒有?
程盈攏緊了圍巾,“可以走了嗎?”
“再等一等。”
她朝餐廳內看一眼,倒不似她想的那樣亂。
方才她離開的沉橡木桌椅只是略微移位,桌布不知去哪了,滿桌子的瓷盤餐具散落。
那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已經沒了剛才的志得意滿,呆滯地坐在那兒,被他塞在餐盤下的那兩張鈔票,此刻被塞了回去,在他胸前口袋露出一大半。
程盈問他: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什么也沒做。”
程盈看著那張無辜的臉,他回看回去,反而盯得程盈先移開目光,“不想說就算了。”
“打了他一拳。”秦懷謙做人向來不怎么出格――至少在她面前,算是四平八穩,有什么不好的,他都稍作遮擋。
程盈毫不客氣:“你這次又搬出什么人?”
她想來秦家的面子總是有的,秦懷謙這人,平日看著不顯山不露水,但橫生波折的時候,他總有些人情可以隨手拿來用。
秦懷謙只是一笑,說沒有。
她自然不信,當作他不肯說。
遠處有警車鳴笛的聲音。她向道路盡頭遠望,沒注意餐廳內的響聲又雜亂起來。
那個博恩男人以為秦懷謙走了,正和服務員大放厥詞,一看到門外,他微笑的透過玻璃門,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。
充面子的話被卡在了喉嚨里,方才被按住動彈不得,把那只胳膊幾乎變形的扭動向后的瞬間,再次浮上心頭。
那男人牢牢桎梏住他的時候,用只有他們二人聽的清楚的聲音,講,“你最好祈求警署將你帶走。”
他眉目間陰鷙的暗色比博恩的雪還冷:“否則,我會把你的臟手折斷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