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長一段時間,程盈就像是忘了那件事,也忘了那個名字,她等著時間沖刷過去,一切干干凈凈。
曲濃那時候問她,你跟人道謝吧。
也許那種建議有種隱秘的默許,默許程盈可以憑借一個借口,一個和她們截然不同的世界,偶然敞開窗口,垂下繩子。曲濃講,誰不喜歡那棟大樓?說不定你抓住機會,也能博得一點籌碼,從此灰姑娘華麗轉身。
程盈說:“誰?”
她進了話劇社才幾天,對裝傻也變得有天賦。曲濃扔了個抱枕過去。
她再也不看榮譽墻,偶然聽到別人談論“秦懷謙”三個字,會下意識地戴上耳機。掩耳盜鈴做到了極致,但何荔卻有些隱隱的憂慮,她看著戴好耳機的程盈,低聲問曲濃:“你覺不覺得,她這樣做,更像是……”
何荔說的話,程盈也聽到了半截,她默不作聲的調高了音量。
耳朵里的音浪來勢洶洶,蓋住了所有的聲音。
何荔其實沒有再講。
她怕旁人聽見,而講一半,曲濃也已經懂得。
程盈越是表現得不在乎,她的心事,恐怕越是漏洞百出。
她的朋友們從那天開始不再提“秦懷謙”三個字。
程盈自己無知無覺,她想,大驚小怪。
-
真正把“秦懷謙”三個字和那張臉對應起來,是在三周之后。那時候新的八卦曾不出窮,論壇上有人講,一食堂的負責人終于換了,食譜大換水,可喜可賀。可見民以食為天,曲濃也在寢室里大喊萬歲,她打到了驚為天人的超大手槍腿。
程盈的表情包再沒有人提及。
那時候還有一個新的大事,江州大學校慶要到了,因著是五十周年的緣故,外聯部拉了筆大投資,宣傳部廣而告之,這年校慶要每個人都有參與感,所有社團都要出節目。
話劇社緊急加練,排演過程中一個定好的角色不來了,那個學姐說是找到實習,提前就業去了。程盈還覺得跟自己關系不大,但沒兩天,安揚就抓上了她,讓她頂上。
程盈推不開,連圖書館的兼職都請了假,每天上完課就直奔話劇社,安揚對她笑得極為肉麻,她說:“盈盈,話劇社的未來就交給你了。”
轉頭她對下一個進門的學姐說:“那些學妹都沒有你頂事,阿月,這次的本子好好改,話劇社的未來就就靠你了!”
程盈連翻個白眼都沒力氣,她被道具組薅過去做搬運,剛回來又被安揚拎過來和主演對臺詞。
哪怕她就那么幾句臺詞。也要排練,不停的調整走位,肢體調度,配合道具組的燈光調試。
這個角色是個粗鄙的女仆,是那個叫葉思思的女孩拒絕了才輪到她身上的角色。
程盈起先不知道,后來葉思思私下叫住她,對她說:“我沒辦法出演這個角色,所以你好好珍惜,一定要演好。”
程盈沒什么心眼,她說好,我會的。
安揚從別人口中聽見,只是冷笑,什么也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