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思思隱瞞她學過系統(tǒng)表演課程的事實,安揚看得出,她的課程沒有白上,跟她們社團里非專業(yè)的社員相比,葉思思自帶基本功的優(yōu)勢。所以那個配角給了她。安揚的打算是,她缺少的舞臺經驗,只要多幾次配角經驗補足,也許會是新社員里最出挑的。
然而葉思思的聲音柔柔的,輕輕搖頭:“我身體不好,恐怕不能拿著掃把在舞臺上跑動。”
安揚的眉頭擰得要打結了。之前的報名表上有過身體狀況的問詢,葉思思寫的是良好。
“你身體不好,是最近感冒還是什么特殊情況嗎?”
“我有心臟病。”
在場的人都能看到安揚的臉色堪稱崩裂。
葉思思她沒提前告知,她說,她忘了。
“如果是身體條件限制,在話劇社只能往編導方向靠了。”安揚還是穩(wěn)住了自己的情緒,讓她過去負責編導的小組。
但葉思思一臉天真的眨眨眼睛,她說,“可是學姐,我就是想要演話劇呀。”
程盈聽完了安揚的話,她思考了一會。
“那她是想演坐著的那個?”
坐著的那個是女主的角色,雙腿殘疾,只能坐在輪椅上,由女仆和管家推著走位。女主演是大三的學姐,戲劇專業(yè),年前剛拿了個國獎。
安揚覺得自己頭疼得要死,最后也只是說,那你先休息吧,下次有適合你的角色再叫你。葉思思并不高興,她看得出來,但安揚懶得再伺候這個公主了。
她轉頭,在程盈面前打雞血,她說:“程盈,你給我好好演!”
剛進社團的那一批里,沒有像程盈一樣才一個月就咬著牙上舞臺的。
程盈其實很吃力,不管是推著輪椅上的女主,還是揮著掃帚在舞臺上跑起來,旋轉,仰望不屬于自己的城堡。
平時在臺下看著最簡單的動作,不過是幾分鐘的表演,她練習了無數次,一天下來,汗水貼著內襯,她到解散的時候倒在長椅上,好久,面前才放了瓶水,幾顆糖。
程盈一整天推著輪椅調走位,對戲,累的手和腳都離家出走了,她沒力氣動,只能維持著基本的禮貌:“謝謝啊。”
她說的是眼前那顆糖,還有一瓶未擰開的水。
也是搞上望梅止渴了,她想。
她抬起頭,看見了一個高個男生,她先看見的是對方身上的白襯衫。
對方穿一件白襯衫,袖口卷了兩道,露出的小臂線條利落,微微突起的腕骨帶著一只表,不算奢華的款式,程盈盯著看了眼,對方垂眼看她,說:“八點了。”
喜歡穿白襯衫,又穿得這么好看的男生其實屈指可數。
程盈視線往上,看到了他的下頜線,光線劈過他的輪廓,也成了修飾他的臉型的一層柔光,她第一次看見有人因為眉骨高而能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陰影的,這人出門肯定不怕太陽晃眼睛。
程盈的思緒散得很遠,忽而嗅見了熟悉的木質香調,是那種清冽的雪松木香。
她怔了一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