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天?
他想是反應過來了,在醫院那天,葉思思下樓時被尋死的病人驚嚇,暈了過去。
“程盈,”他面色陰郁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“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?”
在她眼里,秦懷謙就這么齷齪嗎?
“她來醫院看我。”他慢慢的,后退了一步。“就因為你看到她進了醫院,就因為這樣,你要跟我離婚?”
她笑了一下,仰著臉看他。
她還是那樣笑。
秦懷謙。
“沒有,我什么也沒有想。”她說,“我只是問一句,你干嘛這么生氣?”
反正他說什么,都有理由,葉思思生病了,葉思思難受了,葉思思是個寶貝,要他寸步不離守著。
她都得接受。
她只是很享受現在這一刻。
比起撕扯,她也想像現在這樣,安靜的看著,他被怒火燒起來,那究竟是自己小人之心,卑鄙地誤解了她們,還是他被矢口否認的真相。
程盈不想追究到底了。
她猜疑過,也痛苦過,但是她在這瞬間里,明白了一件事情。
世事不是什么都能干干凈凈得出個結果,糾纏不清,她也該認了。
但能看到秦懷謙露出這樣的神態,好像很失望,生氣,她覺得這一趟沒有白來。人好像就是這樣,非要看到自己精心維護的假象毀滅,那種近似于自毀的程序,把她最后的猶豫,不甘,都砸落,塌陷。
她嗓音有些沙啞,但一雙眼眸越來越亮。
“我們打個賭,好嗎?”
夜色如水。程盈看著窗口,很大一扇窗,像是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,門外熠熠生輝的,卻是一場等著她的審判。
秦懷謙不知道她聲音里的難以按捺的,好似報復的暢快感,到底從哪里而來。他自認為做得已經足夠,一次次低頭,她當自己永遠不知道會累,他軟聲去哄她的的次數多得不盡其數,所以程盈大抵也忘了一件事,即是他亦在意的,自尊。
他淡聲講:“我不會跟你打賭。”
程盈搖搖頭。
你不賭,就會錯過一場從沒見過的好戲。
秦懷謙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,但她堅決至此。
他攔不住她。
秦懷謙從門內走了出來,走廊的壁燈亮著,這會外頭不知道燒著什么,香灰的氣味漫滿了四處,空氣里蒙上了一層渾濁的霧,秦懷謙皺眉,坐在樓梯發愣的影子探了出來。
“哥。”
房內的人蹲在沙發上,門打開的一瞬,她就嗅到了氣味,焦枯而厚重的滾落進來,鉆進她的鼻子里。
她不動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外又有人敲動,叩門的動作很輕。
柳姨再一次上門來請她。
她像是從床上才下來,赤著腳,門開半扇。她長發披散著,靜靜的看著那個一臉嚴肅的年長女人。
合上門,旋開的門把手,外面的人擰住了,片刻之間,巨大的力氣將她拖拽了出去。
程盈沒有一點掙扎,她平靜的聲音在站穩的那一刻才發出來。
“柳姨,你不怕我把懷謙叫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