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既不想讓自己看上去太可憐,也不愿意把痛苦都一再翻閱。簡而之,她說,還是因為葉思思。
何荔一再問,程盈挑揀了一個詞,講,昨晚。
其實,事情不是從昨晚開始的。程盈知道,她這段婚姻是團理不清的毛線,一個結糾纏著另一個。
她對朋友都只挑些無關緊要的零碎講,她上次去曲濃家,說的也只是葉思思故意燙了她的手,摔破了碗,又歪到秦懷謙身上掉小珍珠。
雨天里,她說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她不知道要怎么輕描淡寫的說,嘿,你看,我雖然婚姻不太好,但我命也短哦。
她慣常把那些畫面折成一只簡易的紙船,卻不說河舟內的木材爛透,船底被鑿穿,離浸水到窒息都是她的婚姻境遇。她不袒露傷口,只把憤怒擺在桌面上。
“秦懷謙半夜出門,去接葉思思回來,他說葉思思生病了,要暫時住在家里,他怕我欺負葉思思,擋在了她面前。”
她的語氣是惋惜的,卻不見得激烈,她說:“我很生氣。”
程盈自己心里也覺得奇怪,怎么說出來,就覺得原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何荔要是覺得她大驚小怪,也是對的,程盈彎下身去撿地上的背包,那個背包好沉,她拉著背帶,往上拽。沉重的灰色掛在她手腕上。
“我說了是小事而已。”
“什么叫做小事?”何荔拽過她的背包,肩帶從她手里滑開,何荔把包包往椅子上一放。
“每件小事他都以葉思思為先,要遇上大事呢,他更把那女的當寶貝了,哪里會記得你是他妻子?”
何荔拉著她的手。她的手指纖長而素凈,沒戴婚戒。
程盈聽著何荔說:“盈盈,你踹了秦懷謙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