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盈扶著她起來,何荔淚眼汪汪的,比她還難過上幾分。
“秦懷謙真叫你受罪,你就這么沒骨氣,寧愿去死?”
程盈沒做辯解。
何荔對程盈那句話解讀為,她受了情傷,攢夠了失望,想要去死。
怎么會有人因為一句話哭成那樣?程盈緊繃的肩膀塌了下來,
“盈盈,”何荔摸摸程盈的臉,程盈亦看著何荔的滿臉淚水,她摔那下磕在了衣服堆里,貝殼扣在她額頭蓋了個印子,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的,但她開口,卻講:“我可憐的盈盈。”
何荔做慣了拉扯何桉長大的姐姐,在朋友面前,也像姐姐一樣。那種憐惜讓程盈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坦誠退卻了,她無法說實話。
“哭什么呀,都是小事,你還不知道我嗎?”程盈彎彎嘴角,反過來安慰她,“別哭了,何荔,你現在怎么比我還愛哭?我就是氣壞了,隨口發發脾氣。”
何荔的眼淚比她多。好不容易哄好了,她把地上絆腳的行李箱收起來,那個背包孤孑地立在地板上。
如果程盈之前有過一瞬間想坦白,此刻那個瞬間已經被眼淚所聚成的江河沖散。
何荔抹了把眼淚確認,“真的是小事?你沒有要輕生?”
“沒有,只是很小的事,我跟他賭氣而已。”她一遍遍的回答,想安定好友為她憂慮的心。但否認的聲音從她喉嚨發出來,從落地的那一處地板磚咚咚地反彈跳躍,撞回她的心里。
就只是小事。
何荔不信,追問:“什么樣的小事?”
程盈不知道該從哪里講。
她對好友的誠實從結婚后繁多的爭端里,已經變得有所保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