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潑!”東墻外的周武等人,立刻將手中水桶奮力潑向東墻!
“西方白虎,擺尾!”
“潑!”西墻外的阿福等人,也將水潑向西墻!
“南方朱雀,北方玄武,爪牙畢露,水龍――起!”
“潑!”南、北兩面的柱子等人,也同時將水潑向墻壁!
說來也怪,這十幾桶普通井水(雖然加了鹽)潑在燃燒或炙熱的墻壁上,并未像之前那樣被火焰吞噬或迅速蒸發。在水潑出的瞬間,林墨手中銅鏡光芒大盛,水盆中的漩渦轉速加快,一股無形的、清涼的“水氣”以水井和水盆為中心,呈環形向外擴散,瞬間掠過整個金縷閣范圍,并與四方潑出的井水產生了奇妙的共鳴!
潑在墻壁上的水,并未立刻流下,而是仿佛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,附著在墻壁表面,形成一層薄薄的、流動的水膜!水膜迅速蔓延,彼此連接,隱約構成了一條環繞金縷閣的、淡藍色的水帶虛影!雖然虛影很淡,肉眼幾乎難辨,但在林墨感知中,一條由純凈水汽構成的、首尾相連的“水龍”已然成形,將金縷閣盤繞守護在中心!
“水龍盤繞,邪火退散!”林墨用盡最后力氣,將銅鏡猛地向水盆中一按!
“轟――!”
仿佛一聲無聲的巨響在眾人心頭炸開!那條淡藍色的“水龍”虛影驟然清晰了一瞬,整個金縷閣范圍內,溫度驟降!空氣中彌漫的灼熱、陰冷的焦臭味,被一股沛然、清涼、充滿生機的水汽驅散、凈化!
肆虐的幽綠色火焰,如同被澆上了滾油(不,是遇到了天敵),發出“嗤嗤嗤”的劇烈響聲,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、黯淡!那妖異的幽綠色迅速褪去,只剩下普通的赤紅火焰,而且火勢大減!
“水龍吐息,潤澤四方!”林墨再次低喝,手中銅鏡光芒漸弱,水盆中的漩渦也慢慢停止。但環繞金縷閣的那條“水龍”虛影,卻并未立刻消失,而是持續散發著清涼水汽,不斷壓制、澆滅著殘余的火焰。
“有用!火小了!”“神仙顯靈了!”外面的街坊和伙計們看得目瞪口呆,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他們看不到“水龍”虛影,但卻能清晰感受到溫度驟降,看到那詭異的綠火消失,普通的火焰也在迅速減弱!
“還愣著干什么!快救火!”周武最先反應過來,狂喜地吼道。
眾人如夢初醒,立刻抓起水桶、臉盆,從附近水井、甚至護城河打來水,奮力潑向火焰。這一次,水發揮了正常的作用,火焰遇到水,迅速熄滅,冒出滾滾白汽。
水龍隊的“水龍”也全力開動,粗壯的水柱持續噴射在火場上。內外合力之下,金縷閣的火勢迅速得到控制。一樓的火焰首先被撲滅,二樓的火焰也逐漸縮小,只剩下一些零星火點和濃煙。
林墨脫力地松開銅鏡,踉蹌后退幾步,扶住井欄才站穩。他臉色蒼白,額頭冷汗涔涔,體內“氣”幾乎耗盡,精神更是疲憊不堪。強行布下這簡化版的“水龍局”,對他的消耗極大。但他心中卻是一松――火,終于滅了!金縷閣,保住了大半!雖然二樓閣樓和部分屋頂被燒毀,損失慘重,但主體結構未倒,一樓鋪面和大部分貨物得以保存,最重要的是,人沒事!
“少爺!少爺你沒事吧?”周武撲過來扶住林墨。
“我沒事……”林墨喘著氣,看向逐漸熄滅的火場,和那條緩緩消散的淡藍色“水龍”虛影,心中后怕之余,也有一絲明悟。這臨時布置的“水龍局”,借井水為源,以玉器、銅器為引,以鹽、雄黃等物增強效力,再以自身“氣”和銅鏡之力強行催動,竟真的引動了微弱的地氣水脈,形成了短暫的水龍氣場,克制了陰火。這固然有僥幸成分(恰好有水井、玉器等物),但也說明《青囊經》和《鎮邪心經》記載的玄術,在關鍵時刻確實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力。
“快,清理火場,檢查還有無暗火!小心塌方!”林墨強打精神吩咐?;痣m滅,但善后工作繁瑣,且需防止死灰復燃。
“是!”眾人劫后余生,干勁十足,立刻投入清理。
林墨走到鋪子前,看著焦黑殘破的門臉和依舊冒著青煙的廢墟,眼神冰冷?;鹗菧缌?,但仇,還沒報!鬼手的法壇還在,不毀掉它,難保沒有下一次!而且,經此一役,他與趙家、與鬼手,已是不死不休!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依舊有些溫熱、但光芒已斂的銅鏡,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空空如也的“氣”和疲憊的精神。現在去追擊鬼手,狀態太差,恐有危險。而且,鬼手此刻或許已察覺陰火被破,說不定正等著他去自投羅網。
“先穩住局面,恢復些元氣,再作打算?!绷帜闹杏嬢^。他看了一眼周府方向,母親應該已到周府,暫時安全。眼下最重要的是清理火場,安撫伙計,并防備趙家趁火打劫。
“周武,”林墨叫過周武,低聲道,“你帶幾個信得過的伙計,守好鋪子前后,特別是庫房和賬房。我擔心趙家不會善罷甘休,可能還會派人來搗亂,或者趁亂偷竊?!?
“少爺放心,有我在,一只蒼蠅也別想飛進來搗亂!”周武拍著胸脯保證,眼中閃爍著怒火。這場火,肯定是趙家派人放的,他恨不得立刻去找趙家拼命。
“不要沖動,守好鋪子就是大功?!绷帜呐乃绨?,又對阿福道,“阿福,你去請個大夫來,給受傷的伙計看看。再買些吃食,給大家壓壓驚。柱子,你帶人清點損失,能搶救的貨物盡量搶救出來。”
安排妥當,林墨走到僻靜處,盤膝坐下,默默運轉《鎮邪心經》的調息法門,恢復幾乎枯竭的“氣”。銅鏡被他握在手中,鏡面微涼,似乎也在緩緩吸收著空氣中殘存的、稀薄的水汽和天地元氣,反饋給他一絲微弱的滋養。
這場突如其來的陰火,雖然兇險,幾乎毀掉一切,但也讓他對自身所學、對玄術的運用,有了更深的體會。同時,也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和殺機。趙家,鬼手……此仇不報,誓不為人!
然而,林墨并不知道,就在他勉強布下水龍局,撲滅陰火的同時。城西,趙府荷花池旁的廢棄小院內,法壇之上,那截插在血盆中、頂端燃著幽綠火焰的槐木,猛地炸裂開來!
“噗!”
槐木炸成碎片,血盆中粘稠的黑狗血混合著嬰孩胎發灰燼,四散飛濺。那團幽綠火焰劇烈搖晃,隨即驟然熄滅,只留下一縷刺鼻的青煙。
盤坐在法壇前的鬼手,渾身一震,包裹在黑色斗篷下的身體劇烈顫抖,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,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色的血跡。他猛地睜開眼,眼中充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我的‘陰火焚身局’……竟然被破了?!”鬼手的聲音沙啞而尖銳,帶著濃濃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?!澳切∽印降子昧耸裁词侄危烤谷荒芤齽尤绱司兊乃械貧?,撲滅我的陰火?!”
他耗費心血、材料布置的邪術,竟然在即將成功時,被人強行破去!反噬之力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。更讓他心驚的是,對方破局的方式,并非以蠻力或更強邪術對沖,而是以風水之道,引動地氣水脈,以正克邪!這種手段,絕非尋常江湖術士所能為!
“難道是周家請了高人?不……周家若有此能人,早就出手了。只能是那小子自己……”鬼手眼神陰晴不定。林墨的資料他看過,一個鄉下小子,懂點風水,走了狗屎運得了周家青眼。可眼前的事實,卻顛覆了這個認知。能破他“陰火焚身局”的人,絕不簡單!
“有點意思……看來,是老夫小瞧你了?!惫硎植寥プ旖茄E,眼中兇光閃爍,“不過,你以為破了我的陰火,就贏了么?桀桀……好戲,才剛剛開始。毀了老夫的法壇,傷老夫心神,這筆賬,咱們慢慢算!”
他站起身,看著一片狼藉的法壇,冷哼一聲,袖袍一揮,將幾樣重要物件收起,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,融入黑暗,消失在小院中。
金縷閣的火,暫時滅了。但林墨與鬼手,與趙家的爭斗,卻進入了更加兇險、更加直接的階段。而鬼手的下一次出手,必定更加詭異難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