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賜藥材?古籍秘本?林墨心中一動。他現在最缺的,就是能徹底治愈傷勢、恢復功體的天材地寶和更精深的法門。若大比賞賜中真有此類物品,倒是一個巨大的誘惑。
“多謝方大人提點,林某定會仔細考慮。”林墨拱手道。
“好,本官靜候佳音。”方通判起身,準備告辭,臨行前又似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,“對了,此次大比,通明司的劉副掌司,將會親自主持。劉副掌司為人……最是痛恨裝神弄鬼、欺世盜名之輩,但對有真才實學者,也最為賞識。先生若去,當有所準備。”
說完,方通判不再多,帶著隨從離去。
送走方通判,廳內陷入短暫沉默。鄭氏攙扶林墨坐下,臉上憂色更濃:“墨哥,這……方大人突然舉薦你去參加什么大比,究竟是何用意?你的身體,怎能經得起長途跋涉,還要與那么多人比試?”
“用意?”林墨目光沉靜,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公文抄件,“無外乎幾種可能。其一,如他所,看重我的‘才能’,想為朝廷,或者說為他方通判自己,舉薦一個可用之人,結一份善緣。畢竟,我在青陽所為,他親眼所見,算是有‘實績’。”
“其二,將我‘送’出去。我在青陽,名聲日隆,與陳縣令也走得很近。對專司此案、本應掌握主動的方通判和張主事而,或許并非樂見。借大比之名,將我推薦到州府,無論成敗,我都將離開青陽,他們便能重新掌握對此地玄異事務的話語權。”
“其三,試探。借大比之機,進一步觀察我的深淺,看我究竟有多少斤兩,背后是否還有他人。那通明司的劉副掌司,痛恨欺世盜名之輩,或許便是他們用來‘驗明正身’的刀。”
“其四……”林墨頓了頓,“或許,州府大比本身,就牽扯某些勢力或秘密,他們想借我之手,去探一探。畢竟,‘奪東補西’案,雖了結,但背后那‘北溟先生’及其黨羽,依舊逍遙法外。州府通明司,或許也在追查。”
鄭氏聽得心驚:“如此說來,這大比,豈非龍潭虎穴?去不得!”
“去不得?”林墨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,“方通判最后的話,是提醒,也是警告。他提到了御賜藥材和古籍秘本,這正是我所需。他也提到了通明司劉副掌司的喜好,這是在暗示,若我有真才實學,便能得其賞識,獲得庇護;若是濫竽充數,或心懷不軌,下場恐怕不妙。他給了選擇,但也將利弊擺得很清楚。”
“可你的傷……”
“兩月時間。”林墨估算了一下,“若藥材充足,調理得當,應可恢復六七成。只要不動用‘鏡’和過于耗費元氣的法術,應付一般的玄門比試,或許足夠。關鍵在于,這大比,是否非去不可。”
他看著鄭氏,緩緩道:“方通判以官方名義舉薦,我若斷然拒絕,便是駁了官府的面子,尤其是方通判和張主事的面子。此前建立的良好關系,恐生裂痕。而且,他最后提到‘名額有限’、‘遺憾’,是暗示此事并非他一人之意,或許也代表了州府某種意向。拒絕,可能意味著放棄一個獲得官方認可、獲取珍稀資源、并可能接觸到更高層面信息的機會。”
“但若去,風險亦巨。州府藏龍臥虎,大比之中,變數太多。且我身份敏感,傷勢未愈,一旦暴露……”
鄭氏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涼:“墨哥,我知你心中已有計較。無論如何,我與你同去。”
“不。”林墨反握住她的手,語氣堅定,“州府情況不明,你不能去。你需留在青陽,坐鎮家中。‘金縷閣’的生意,是我們的根基,也是耳目,不能丟。鐵柱需留下協助你,并繼續通過孫有福的渠道,打探消息,尤其是關于黑風嶺和那兩味藥材。我獨自赴州府,目標反而小些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林墨打斷她,語氣緩和下來,“我不是去與人爭勇斗狠。大比雖有風險,但也是機遇。若能獲得通明司的認可,哪怕是些許關注,對我們在青陽,乃至日后,都大有裨益。況且,方通判有句話說得對,‘通明司’的名頭,對某些‘麻煩’,確有震懾之效。這或許是我們擺脫目前被動局面的一條路。”
他拿起那份公文抄件,又仔細看了一遍:“兩月后……時間雖緊,但也并非全無準備。當務之急,是盡快恢復傷勢,并設法了解更多關于此次大比,以及通明司、劉副掌司的信息。方通判今日之,透露的信息還是太少了。”
鄭氏知他心意已決,再多勸也無用,只能將擔憂壓在心底,開始思考如何為他籌備行裝,如何尋訪更好的傷藥,如何打探州府的消息。
“此事,暫且不必聲張。”林墨道,“先回復方通判,說我需考慮幾日。我們需利用這幾天,摸清更多底細。讓鐵柱想辦法,通過孫有福,打聽州府大比的具體章程,往屆情況,以及那位劉副掌司的為人、喜好。另外,也探探陳縣令對此事的態度。”
“好,我這就去安排。”鄭氏點頭,匆匆離去。
林墨獨自坐在廳中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。州府大比……通明司……御賜藥材……劉副掌司……一個個名詞在腦海中掠過。這突如其來的“舉薦”,打亂了他的養傷計劃,但也推開了一扇通往更廣闊、也更危險世界的大門。
是福是禍,猶未可知。但既然避無可避,那便只能小心應對,在這看似“機遇”的漩渦中,尋得一線生機,甚至……反客為主。他傷勢未愈的身體里,那股沉寂已久的銳氣,似乎隨著這個挑戰的到來,又開始緩緩蘇醒。青陽縣的池塘,終究是小了些。州府的龍潭虎穴,他倒要看看,是何種光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