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仇。”陳老七說，“你殺了我青城派十幾個兄弟，還逼我們簽了那破協(xié)議。這仇，得報。但我不傻，明著殺你，我殺不過，也會被朝廷追殺。所以，我想了個法子。”

“什么法子？”

“栽贓。”陳老七從懷里掏出一封信，扔在桌上，“這是劉貴妃的親筆信，寫給王老板的，讓他幫忙轉(zhuǎn)移一筆贓款。信是真的，但時間我改了，改成昨天。明天，這封信會出現(xiàn)在都察院，說是從王老板的米鋪搜出來的。到時候，你查案不力，包庇逆黨的罪名，就跑不了。輕則革職，重則下獄。怎么樣，這法子不錯吧？”

“為什么要這么做？青城派已經(jīng)簽了協(xié)議，遵守規(guī)矩，就能在京城立足。你這么做，是毀了青城派。”

“青城派？”陳老七冷笑，“那個軟蛋掌門簽的協(xié)議，我不認(rèn)。我要的是青城派獨大，不是跟別人平分江湖。易小柔，你擋了我的路，就得死。但我不親手殺你，我要讓你身敗名裂，生不如死。”

“就憑一封信？”

“不止。”陳老七拍拍手，廟后走出兩個人，押著個少年，是王老板的兒子，王平。“這是人證。他會說，他爹是被你滅口的，因為你怕他供出你和劉貴妃的勾結(jié)。到時候，人證物證俱在，你百口莫辯。”

王平被堵著嘴，拼命搖頭，眼里全是恐懼。

易小柔看著陳老七，突然笑了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我笑你蠢。”她說，“陳老七，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個人來嗎？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我知道，你背后還有人。憑你，想不出這么周全的計劃。讓你背后的人出來吧，別躲了。”

廟后傳來腳步聲。又一個人走出來，穿著黑衣，蒙著面。但易小柔認(rèn)出了他的眼睛――是劉成。都察院右都御史劉成，劉貴妃的侄子，之前被她扳倒，革職查辦，但還沒下獄。原來他逃出來了。

“易小柔，我們又見面了。”劉成扯下面巾，臉色猙獰，“你害我姑姑，害我劉家，這筆賬，今天該算了。”

“就憑你們兩個？”

“不，憑這個。”劉成從懷里掏出個火折子，點亮，扔在供桌下。桌下堆著干柴，還有幾個油罐。“這廟里我埋了火藥，夠把這里炸平。你，陳老七，王平，還有我，一起死。然后，會有人發(fā)現(xiàn)你的尸體，和這封信。到時候，朝廷會以為，是你逼死王老板，被陳老七尋仇，同歸于盡。而劉貴妃的案子，也會因為你的死，不了了之。我姑姑的仇，就算報了。”

“你瘋了。”

“我是瘋了，被你逼瘋的。”劉成大笑，“易小柔，一起死吧！”

他點燃引線。引線嘶嘶作響，很短，只有幾息時間。易小柔沖向王平，想救他。但陳老七拔刀攔住。兩人交手，但廟里空間小，施展不開。引線快燒到頭了。

就在這時，廟門被撞開，沈從文帶人沖進(jìn)來，一劍斬斷引線。同時，幾個捕快撲向劉成和陳老七。混亂中，陳老七想跑，被易小柔一劍刺穿大腿，倒下。劉成被沈從文按在地上。

火藥沒炸。但王平嚇暈了。

“帶走。”沈從文揮手。

捕快押著劉成和陳老七離開。易小柔扶起王平，探了探鼻息，還活著。她松了口氣。

“你怎么知道廟里有火藥？”

“猜的。”沈從文說，“劉成這種人，要報復(fù)，不會只靠一封信。肯定有后手。我在外面聽見他說火藥，就沖進(jìn)來了。還好來得及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“分內(nèi)事。”沈從文看著她，“小柔，你一個人，太危險。以后還是讓我跟著吧。”

“不用。”易小柔搖頭，“一個人，才能引蛇出洞。你看，這不引出兩條蛇嗎？劉成和陳老七，都是余黨。清理干凈，江湖更穩(wěn)。”

“可你這樣……”

“我習(xí)慣了。”她走出土地廟，看著夜空，“沈總捕，你知道我爹的刀上，為什么刻著‘柔?剛’兩個字嗎？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他說，剛是給別人看的，柔是給自己留的。但我覺得，剛?cè)岫荚谧约盒睦铩Ｔ搫倳r剛，該柔時柔。我現(xiàn)在一個人走，不是逞強，是知道該怎么做。你不用擔(dān)心。”

沈從文沉默，然后點頭。“好。但你答應(yīng)我，有事，一定要說。別一個人扛。”

“嗯。”

回衙門，繼續(xù)看卷宗。天快亮?xí)r，她終于看完。站起身，走到院中，練劍。柔水劍在晨光中劃出弧線，很柔，但每一劍都帶著剛。

練完，收劍。東方泛白，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
而她，還是一個人。

但她知道，這條路，她走得對。

走下去，就是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