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影”則如同附骨之蛆,身形飄忽,指風專攻謝凌海要害,陰笑道:“謝四爺,何必頑抗?不如降了我青龍會,以你的才能,必得會主重用,豈不比在這勾心斗角的謝家快活?”
“做你的春秋大夢!”謝凌海怒罵,一刀逼退“鬼影”,卻被謝明德一掌拍在肩頭,悶哼一聲,踉蹌后退,嘴角溢出一縷鮮血。
眼看著謝凌海就要在謝明德和“鬼影”的夾擊下敗亡或被擒,一直冷眼旁觀、臉色變幻不定的大長老謝宏遠,眼中終于閃過一絲決絕。他知道,事情到了這一步,已經無法挽回。謝凌海必須死,否則他勾結青龍會的事情一旦被坐實,他將身敗名裂,死無葬身之地!至于青龍會……事到如今,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!至少,青龍會答應扶持他坐上謝家家主之位,總好過被謝凌峰兄弟清算!
“所有謝家子弟聽令!”謝宏遠運起內力,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混亂的議事廳,“謝凌海勾結青龍會,以下犯上,意圖謀逆,證據確鑿!老夫以長老會首席長老之名下令,即刻將其拿下,生死勿論!若有反抗,同罪論處!所有護衛,聽我號令,格殺勿論!”
此一出,無異于給這場內斗蓋棺定論,徹底撕破了臉皮!那些還在猶豫、觀望的族人和護衛,聽到大長老以長老會名義下達的格殺令,再無猶豫,紛紛拔出兵刃,加入了對謝凌海及其支持者的圍剿之中。他們或許并非完全相信謝凌海勾結青龍會,但長久以來對長老會權威的服從,以及眼前“鬼影”這個“證據”和謝凌海“負隅頑抗”的表現,讓他們選擇了站隊。
“謝宏遠!老匹夫!你果然與青龍會勾結!”謝凌海目眥欲裂,他沒想到謝宏遠竟然如此狠絕,公然下達格殺令,這是要將他這一系人馬,徹底鏟除!他帶來的人本就少,此刻陷入重重包圍,更是岌岌可危,不斷有人倒下。
“四爺!快走!”一名渾身浴血的“開陽”屬下奮力砍倒兩名敵人,沖到謝凌海身邊,嘶聲喊道,“留得青山在!去找家主!”
謝凌海心中一片冰涼。他知道,今日之事已不可為。兄長和侄兒恐怕真的已經不在府中,否則鬧出這么大動靜,不可能毫無反應。留在這里,只有死路一條。他必須突圍出去,找到兄長,揭穿謝宏遠等人的真面目!
“想走?晚了!”謝明德獰笑一聲,與“鬼影”一左一右,封死了謝凌海的退路。周圍的護衛也層層疊疊圍了上來,刀槍如林。
謝凌海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決絕之色。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乎乎的、雞蛋大小的圓球,用盡全力,狠狠砸向地面!
“小心!是霹靂子!”有人驚呼。
“轟隆!”
一聲巨響,火光迸現,濃煙滾滾,刺鼻的硫磺氣味瞬間彌漫開來。議事廳內眾人猝不及防,被爆炸的氣浪掀翻,被濃煙嗆得咳嗽連連,視線一片模糊。
“咳咳……攔住他!別讓他跑了!”謝明德揮散煙霧,氣急敗壞地吼道。
然而,煙塵稍散,只見謝凌海原本站立之處,只剩下一個大坑和幾具被炸傷的護衛尸體,謝凌海本人,以及他身邊幾名最得力的“開陽”屬下,已然不見了蹤影!只有靠近議事廳側面窗戶的位置,窗欞破碎,顯然是從那里突圍而出了。
“追!他受了傷,跑不遠!封鎖所有出口,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!”謝宏遠臉色鐵青,厲聲下令。煮熟的鴨子飛了,還暴露了與青龍會的關系,這讓他又驚又怒。
“鬼影”看著破碎的窗戶,陰陰一笑:“大長老不必動怒,他跑不了。這謝府,如今已是天羅地網。不過,在此之前,我們是不是該談談,接下來的合作了?我家‘地師’長老,還在等著您的好消息呢。”
謝宏遠看著“鬼影”那陰鷙的笑容,心中一陣發寒。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已經沒有退路了。謝家,已經徹底陷入了內亂和青龍會陰謀的漩渦之中。而他,也被綁上了青龍會的戰車,只能一條道走到黑。
“傳我命令,”謝宏遠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,但更多的是狠厲,“謝凌海勾結外敵,叛逃家族,即刻起,革除其一切職務,逐出族譜!全城搜捕,死活不論!另外,加強府內戒備,沒有長老會手令,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!有敢為謝凌海求情或窩藏者,以同謀論處,格殺勿論!”
一道道命令傳了下去,整個謝府,頓時被肅殺和恐慌的氣氛籠罩。支持家主的族人被清洗、關押,長老會的勢力迅速掌控了府內各處要害。一場針對謝凌海及其支持者的血腥圍捕,就此展開。
而此刻,借著霹靂子爆炸的混亂和煙霧掩護,僥幸逃脫的謝凌海,帶著僅存的三名傷痕累累的“開陽”屬下,正藏身于謝府后花園一處假山的隱蔽洞穴中。他肩頭傷口深可見骨,鮮血不斷滲出,臉色慘白如紙,全靠一口氣撐著。
“四爺,您的傷……”一名屬下撕下衣襟,想要為他包扎。
謝凌海擺了擺手,咬牙忍住劇痛,低聲道:“無妨,死不了。聽著,謝宏遠那老賊已經與青龍會徹底勾結,謝家……危在旦夕。兄長和云舟恐怕真的已經不在府中,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們!”
“可是四爺,如今府內已被長老會控制,四處都在搜捕我們,如何出得去?”另一名屬下擔憂道。
謝凌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:“走密道!兄長離府,必然是通過西側那條只有我們兄弟二人知曉的密道。我們去那里!碰碰運氣!如果兄長真的已經離開,或許會留下線索。如果……如果兄長還在府中某處,我們也必須找到他!”
“是!”三名屬下雖然傷勢不輕,但眼神堅定,毫無畏懼。
謝凌海深吸一口氣,忍著劇痛,帶著三名屬下,如同受傷的獵豹,悄無聲息地鉆出假山洞穴,借著黎明前最后一絲黑暗和熟悉的地形,向著西側柴房密道的方向,潛行而去。身后,追兵的呼喝聲和火把的光芒,正在迅速逼近。
謝家的內亂與圍捕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拉開了血腥的序幕。而更大的風暴,正在醞釀之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