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影”的話,如同晴天霹靂,在謝家議事廳轟然炸響。謝凌峰帶著謝云舟跑了?青龍會“地師”長老托“鬼影”給大長老謝宏遠帶話,讓他選合作還是滅亡?這寥寥數語,透露出的信息,卻足以將本就暗流洶涌的謝家,徹底推向分裂和內戰的深淵!
一時間,廳中落針可聞。所有人,無論是支持家主的,還是親近長老的,亦或是中立的,全都驚呆了,難以置信地看著“鬼影”,又看看臉色鐵青、一不發的大長老謝宏遠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什么!”二長老謝明德最先反應過來,又驚又怒,戟指“鬼影”,厲聲喝道,“大膽狂徒!殺害我謝家族人,擅闖我謝家重地,還敢在此妖惑眾,污蔑大長老!今日定要將你碎尸萬段!來人,給我拿下!”
他口中呼喝,但圍在謝凌海身邊的那些長老院護衛,卻面面相覷,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?!肮碛啊眲偛诺脑捫畔⒘刻螅^駭人聽聞,讓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大長老,等待他的指示。
謝宏遠握著龍頭拐杖的手,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,臉上肌肉微微抽搐,顯示出他內心極度的震驚和掙扎。他死死盯著“鬼影”,那雙總是透著精明與算計的老眼,此刻充滿了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恐懼?他萬萬沒想到,青龍會竟然會用如此直接、如此粗暴、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,將他們之間那見不得光的聯系,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!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,將他逼到了懸崖邊上!
“鬼影”對謝明德的怒喝和滿廳的敵意視若無睹,好整以暇地彈了彈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,陰惻惻地笑道:“謝二長老何必動怒?是與不是,一問便知。大長老,我家‘地師’長老的耐心可是有限的。昨夜地牢之事,若非我們‘配合’,您覺得,您派去‘處理’那兩名執事的人,能那么順利得手,還不留痕跡嗎?哦,對了,您答應提供的謝家內宅布防圖和‘開陽’部分暗線名單,不知何時能兌現?”
這話更是火上澆油,將謝宏遠與青龍會私下勾結的“證據”又往前推了一步!昨夜地牢遇襲,青龍會殺人滅口,難道真是大長老暗中配合甚至指使的?為了清除謝長風的余黨,或者說,為了滅掉可能知道他與青龍會勾結內情的人證,他竟然引狼入室?!
“你血口噴人!”謝宏遠終于無法保持沉默,厲聲喝道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利,“老夫與爾等邪魔外道,勢不兩立!休要在此挑撥離間,亂我謝家!”
然而,他這番辯解,在“鬼影”那誅心之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尤其是昨夜地牢之事,確實疑點重重。賊人潛入、殺人、撤退,太過順利,對地牢布局也太過熟悉。如今“鬼影”當眾點出“配合”二字,又提到“內宅布防圖”和“暗線名單”這等絕密,不由人不信。
謝凌海在最初的震驚之后,迅速冷靜下來。他本就對三位長老,尤其是大長老謝宏遠有所懷疑,此刻聽到“鬼影”的話,再聯想到謝長風死前的指控、地牢遇襲的蹊蹺、以及長老會急于接管大權的舉動,一條清晰的線索在他腦中串聯起來。他猛地轉頭,目光如刀,刺向謝宏遠,一字一句,如同從牙縫中擠出:“大長老,此事,你作何解釋?”
“解釋?老夫需要向你這黃口小兒解釋什么?!”謝宏遠色厲內荏,龍頭拐杖重重一頓地,厲聲道,“此乃青龍會奸賊的離間之計!意圖亂我謝家,讓我等自相殘殺,他們好坐收漁利!爾等難道看不出來嗎?!”
“是不是離間,一試便知!”謝凌海毫不退讓,他猛地提高聲音,對廳中所有族人和執事喝道:“諸位!青龍會賊子就在眼前,口出狂,污蔑長老,其心可誅!然,空穴來風,未必無因!昨夜地牢之事,家主與少主行蹤之謎,皆需查證!我謝凌海以項上人頭擔保,絕無背叛家族之心!但今日,我必須要確認兄長與侄兒安危!誰敢阻我,誰就是與青龍會勾結,圖謀不軌!”
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,將自己擺在了家族大義和忠誠的立場上,同時將阻撓者打成了“與青龍會勾結”。瞬間,原本還在觀望、猶豫的族人和執事,目光紛紛發生了變化。看向三位長老,尤其是大長老謝宏遠的眼神,充滿了驚疑、審視,甚至是不信任。
“放肆!”三長老謝明軒臉色也變了,他上前一步,指著謝凌海喝道,“謝凌海!你勾結外人,擅闖議事廳,污蔑長老,如今更是在青龍會賊子面前,煽動族人,制造內亂!你才是家族的叛徒!來人,將謝凌海和這青龍會賊子,一并拿下!”
他話音一落,那些原本猶豫的長老院護衛,再次握緊了兵刃,虎視眈眈。而支持謝凌海的族人和“開陽”屬下,也紛紛拔出兵刃,護在謝凌海周圍。兩派人馬,劍拔弩張,氣氛緊張到了極點,混戰一觸即發。
“鬼影”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,如同在看一出好戲,陰笑道:“嘖嘖,真是兄弟鬩墻,精彩,精彩啊。謝大長老,看來您的族人,似乎并不太信任您啊。要不要,我們青龍會,幫您‘清理’一下門戶?”
“清理門戶?”謝凌海怒極反笑,長刀出鞘,直指“鬼影”,“青龍會的雜碎,也配談清理我謝家門戶?今日,就先拿你的狗頭,祭奠我謝家死去的族人!”
話音未落,謝凌海身形一晃,竟是不顧周圍虎視眈眈的長老院護衛,率先向“鬼影”撲去!刀光如雪,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,直劈“鬼影”面門!他深知,此刻廳中局面混亂,人心浮動,必須先拿下這個攪局的青龍會賊子,才能穩住陣腳,揭露真相!
“來得好!”“鬼影”陰笑一聲,不閃不避,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,竟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了謝凌海這勢大力沉的一刀,同時一指悄無聲息地點向謝凌海肋下。指風陰柔刁鉆,帶著刺骨的寒意,正是其成名絕技“玄陰指”!
謝凌海刀勢一轉,變劈為削,封住“鬼影”指路,同時左掌拍出,掌風呼嘯,正是謝家絕學“驚濤掌”。兩人瞬間戰在一處,刀光指影,掌風呼嘯,勁氣四溢,將周圍的桌椅擺設震得粉碎。
謝凌海一動手,如同點燃了火藥桶。他身后的“開陽”屬下和部分支持家主的族人,也發一聲喊,與長老院的護衛,以及那些明顯倒向長老一派的族人,混戰在一起!議事廳內,頓時刀光劍影,喊殺聲、怒罵聲、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,桌椅翻倒,杯盤碎裂,一片混亂。
“住手!都給我住手!”大長老謝宏遠氣得渾身發抖,連聲怒喝,但此刻已經無人聽他的。分裂和內斗,一旦開始,便如同脫韁野馬,再難控制。
二長老謝明德見謝凌海動手,怒吼一聲:“謝凌海,你竟敢動手!老夫來會會你!”說著,便要加入戰團,與“鬼影”聯手夾擊謝凌海。
“二弟!不要沖動!”謝宏遠急忙喝止,他知道謝明德脾氣火爆,容易被人利用。但謝明德哪里聽得進去,他本就對謝凌海剛才的頂撞和質疑怒火中燒,此刻見謝凌海與青龍會賊子動手,更覺他是做賊心虛,急于殺人滅口,當即不管不顧,揮舞雙掌,加入戰團。
謝凌海獨斗“鬼影”,本已略占上風,他的“驚濤掌”剛猛霸道,配合刀法,逼得“鬼影”身法連連閃避,指法雖陰毒,卻一時難以近身。但謝明德的加入,瞬間打破了平衡。謝明德身為二長老,武功修為還在謝凌海之上,一雙肉掌開碑裂石,掌力雄渾,與“鬼影”那詭異陰柔的指法配合,一剛一柔,一正一奇,頓時讓謝凌海壓力倍增,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。
“保護四爺!”謝凌海帶來的幾名“開陽”好手見狀,拼命想沖過來救援,卻被更多的長老院護衛死死纏住。支持家主的族人雖然也奮力拼殺,但人數上本就處于劣勢,加上事發突然,不少中立派還在觀望,甚至有些被“鬼影”的話和長老會長期以來的權威所懾,猶豫不決,不敢上前。一時間,謝凌海一方落入了下風,傷亡開始出現。
“謝凌海!束手就擒,念在你兄長份上,或可饒你不死!”謝明德一邊猛攻,一邊厲聲喝道。
謝凌海咬牙苦撐,身上已添了幾道傷口,鮮血染紅了衣袍,但他眼神依舊銳利,怒喝道:“謝明德!你與青龍會勾結,陷害家主,其罪當誅!今日我就是死,也要拉你墊背!”
“冥頑不靈!”謝明德眼中兇光一閃,掌力更添三分狠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