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西不在這里。”“地師”環顧四周,眉頭緊鎖,“謝凌峰老奸巨猾,果然沒有將‘天機’線索放在地牢。繼續搜,看看有沒有暗格密室!”
黑衣人們立刻在牢房內、甬道墻壁上仔細敲打摸索。地牢深處,一時間只剩下沉悶的敲擊聲和黑衣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就在這時,地牢入口處,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,以及兵刃出鞘的鏗鏘之聲!緊接著,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,帶著怒意響起:“何方宵小,敢擅闖謝家地牢!給我拿下!”
話音未落,數道凌厲的勁風已從入口處襲向把守在那里的兩名黑衣人!正是接到外層守衛臨死前以特殊方式發出微弱警報(并非信號彈,而是身上攜帶的、觸發式的小型響箭)而匆匆趕來的謝家巡邏隊,以及被驚動的、住在附近的長老院護衛!
把守入口的兩名黑衣人雖然武功不弱,但猝不及防下,瞬間被來勢洶洶的謝家護衛纏住,刀光劍影,戰作一團。其中一名黑衣人一個不慎,被一刀劈中肩胛,慘叫著后退。
“地師”臉色一沉,低喝道:“被發現了!‘鬼影’,你帶人擋住他們!其他人,跟我來!”
“鬼影”一不發,身形一晃,已帶著三名黑衣人撲向入口,指風掌影翻飛,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名謝家護衛逼退,暫時穩住了陣腳。但謝家護衛人數眾多,且后續支援正不斷趕來,喊殺聲、兵刃碰撞聲迅速由遠及近,顯然地牢遇襲的消息已經驚動了更多人。
“地師”不再猶豫,帶著剩下兩名黑衣人,迅速退向地牢深處,那里除了牢房,還有一間刑訊室和一處存放雜物的石室。他來到刑訊室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墻前,伸出枯瘦的手掌,在幾處不起眼的凹凸處,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快速按動。
“咔嗒……咔嗒……”
一陣機括轉動的輕響傳來,石墻竟緩緩向一側滑開,露出后面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、向下延伸的幽暗密道!這條密道,竟是連謝凌峰和謝凌海都不知曉的、謝長風暗中挖掘的隱秘通道!顯然,謝長風在謝家經營多年,早已在地牢這等緊要之處,埋下了不為人知的退路。
“走!”“地師”低喝一聲,率先閃入密道。兩名黑衣人緊隨其后。
“想走?留下命來!”一聲怒吼傳來,伴隨著一道凌厲霸道的掌風,竟是謝家二長老謝明德親自趕到!他須發皆張,怒目圓睜,顯然對有人敢在謝家腹地、長老院附近如此肆無忌憚感到震怒,一出手便是謝家絕學“驚濤掌”,掌力澎湃,如同怒海狂濤,直拍向“地師”后心!
“地師”頭也不回,反手一掌拍出,掌力陰柔詭異,竟似帶有粘稠之力,將謝明德剛猛的掌力引偏少許,同時借力向前一竄,已然沒入密道深處。那兩名黑衣人也拼命逼開纏斗的謝家護衛,狼狽不堪地跟了進去。
“砰!”謝明德一掌拍在石壁上,碎石飛濺,卻只打中了密道口邊緣。他怒喝一聲,便要追入。
“二長老且慢!”緊隨其后趕到的三長老謝明軒連忙拉住他,急聲道:“密道內情況不明,恐有埋伏!窮寇莫追,先肅清地牢殘敵,救治傷員,清查損失要緊!”
謝明德看著黑黢黢的密道口,又看了一眼正在入口處與“鬼影”等人激戰的護衛(“鬼影”見“地師”已遁走,也不再戀戰,虛晃幾招,帶著剩余黑衣人且戰且退,向地牢另一處通風口方向撤去),恨恨地一跺腳:“可恨!讓這些賊子跑了!給我追!另外,立刻封鎖地牢所有出口,搜查整個地牢,看看少了什么,死了誰!”
謝家護衛轟然應諾,分頭行動。一部分追擊遁入密道的“地師”和逃向通風口的“鬼影”等人,另一部分則開始清理現場,救治傷員,清點牢房。
很快,初步結果報了上來:外層四名守衛全部被殺,內層兩名“暗影”精銳一死一重傷;關押的兩名青龍會執事和謝長風的心腹管事被滅口;其余幾名謝家旁系子弟和管事倒還活著,只是受了驚嚇;地牢內并無其他明顯損失,但刑訊室那面暗門密道的發現,讓所有人都臉色難看。
“長風……這個孽障!”大長老謝宏遠也聞訊趕到,看著地上的尸體和那條隱秘的密道,氣得渾身發抖,龍頭拐杖重重頓地,“他竟然敢在地牢私掘密道,勾結外賊,真是死有余辜!死有余辜啊!”
謝明德臉色鐵青,檢查著兩名青龍會執事的尸體,又看了看那條密道,沉聲道:“大哥,三弟,此事蹊蹺。這些黑衣人目標明確,行動迅捷,顯然對地牢布局頗為熟悉,絕非臨時起意。他們殺了我們擒獲的青龍會執事滅口,又匆匆從長風私掘的密道遁走,顯然是怕我們撬開那兩人的嘴,問出更多青龍會的秘密!”
謝明軒點頭,捻著胡須,眼中精光閃爍:“不錯。而且,他們似乎還在尋找什么東西……看這翻動的痕跡,不像只是為了救人或者滅口那么簡單。難道這地牢里,還藏著什么我們不知道的秘密?或者說,長風那逆賊,還在這里藏了別的東西?”
謝宏遠臉色陰沉,環視一片狼藉的地牢,緩緩道:“此事必須徹查!長風雖死,但其同黨未盡,隱患仍在。立刻加派人手,搜查整個謝府,特別是長風生前常去之處、其心腹住所,還有這條密道的出口!同時,加強府內戒備,尤其是內宅和……靜心閣!”
提到靜心閣,三位長老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閃爍了一下。昨夜謝凌峰帶著重傷的謝云舟進入靜心閣后,便再未露面,只傳出嚴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。他們雖然心中各有盤算,但在謝凌峰積威之下,也不敢輕易違逆。如今地牢出事,強敵竟能潛入府中腹地,這讓他們對謝凌峰“閉關”不出,也產生了一絲疑慮。
“大哥,家主和云舟……”謝明德欲又止。
謝宏遠擺了擺手,沉吟道:“先肅清地牢,穩住局面。稍后,我們一起去靜心閣求見家主,稟明此事。地牢遇襲,非同小可,家主理應知曉。”
謝明軒和謝明德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異樣。地牢遇襲,家主卻毫無動靜,這本身就不太正常。難道……
他們沒有再說下去,但心中那絲疑慮的種子,已然悄然種下。
很快,地牢被初步清理出來。謝明德親自帶人進入那條密道探查,發現密道狹窄曲折,通向謝府外一條偏僻小巷的枯井,出口處有明顯的撤離痕跡,敵人顯然已經遠遁。而追擊“鬼影”的護衛回報,那幾名黑衣人武功高強,尤其為首那個灰衣人身法詭異,指法歹毒,在殺傷數名護衛后,利用對地形的熟悉,成功擺脫了追擊,消失在錯綜復雜的街巷中。
地牢遇襲,敵人從容遁走,還殺了重要人證。這個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,在剛剛經歷謝長風背叛、少主重傷的謝家內部,再次激起了巨大的波瀾。恐慌、猜疑、憤怒的情緒,在部分族人間蔓延。而三位長老對靜心閣的疑慮,也隨之加深。
天色,漸漸亮了。但籠罩在謝家上空的陰云,卻似乎更加濃重。地牢破門,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襲擊,更像是一把鑰匙,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,釋放出了更多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暗流與危機。
而在距離謝府數十里外的官道上,幾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,正向著北方,疾馳而去。車廂內,謝凌峰輕輕握著兒子依舊冰涼的手,望著窗外迅速倒退的景物,眼神深邃。他似乎感應到了什么,回頭望向蘇州城的方向,眉頭微微蹙起。
風暴,已經開始了。而他們,必須趕在風暴徹底吞噬一切之前,找到那條生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