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真道人的暴喝,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,瞬間引爆了本就緊繃到極點的氣氛!他枯瘦的手掌帶著凌厲的破空聲,后發先至,竟比那名錦衣衛校尉更快觸及地上的血玉!與此同時,數十道黑影,包括那些黑衣死士、兇悍沙匪,以及另外幾名武林高手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,從不同方向,以不同方式,撲向了場中焦點――血玉,以及被鐐銬鎖住、看似無力反抗的沈夜和岳家姐妹!
“大膽!”
“保護指揮使!”
“攔住他們!”
驚呼聲、怒喝聲、兵刃出鞘聲、弓弦拉動聲,剎那間響成一片!原本肅殺凝滯的場面,瞬間被狂暴的殺意和混亂所取代!
駱炳驚怒交加,他萬萬沒想到,在指揮使陸炳親自現身、亮明身份的情況下,這些江湖草寇、亡命之徒,竟然還敢悍然動手!這簡直是對朝廷、對錦衣衛、對陸炳本人的公然挑釁和蔑視!他反應極快,繡春刀瞬間出鞘,刀光如匹練,斬向距離最近、撲向血玉的一名沙匪,同時厲聲下令:“結陣!保護指揮使!格殺勿論!”
五十名玄甲騎兵不愧為精銳,雖驚不亂,在軍官的呼喝聲中,迅速結成一個半圓防御陣型,弓弩上弦,長刀出鞘,冰冷的箭鏃和刀鋒對準了撲來的敵人。五名錦衣衛高手也同時出手,兩人撲向玄真道人,試圖阻止他奪取血玉,另外三人則如虎入羊群,殺向那些黑衣死士和沙匪,刀光霍霍,瞬間便有兩名沖在最前的沙匪被斬于刀下,血光迸濺!
然而,沖過來的人實在太多,而且個個身手不弱,尤其是那幾名武林高手和黑衣死士,武功詭異,悍不畏死。玄甲騎兵的弓弩雖然犀利,但在如此近距離的混戰中,難以發揮全部威力,反而容易誤傷自己人。錦衣衛高手雖強,但雙拳難敵四手,瞬間便被數倍于己的敵人纏住。
那名撲向血玉的錦衣衛校尉,手指剛剛觸碰到血玉溫潤的邊緣,玄真道人的手掌已帶著陰寒的掌風拍到了他的后心!校尉臉色大變,顧不得撿拾血玉,就地一個懶驢打滾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。玄真道人得勢不饒人,身形如鬼魅,腳尖一挑,就要將血玉挑起抓在手中。
就在此時,異變再生!
一直沉默站在謝云舟身后的夜梟,動了!她如同捕食的獵豹,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,切入戰團,手中雙刀帶起兩道幽冷的弧光,一刀斬向玄真道人抓向血玉的手腕,另一刀則抹向旁邊一名試圖偷襲沈夜的黑衣死士咽喉!快!準!狠!沒有絲毫多余的動作,只有純粹的殺戮技巧!
玄真道人怪叫一聲,不得不縮手回防,與夜梟瞬間交換了數招,金鐵交鳴之聲刺耳。夜梟的刀法詭譎狠辣,招招奪命,竟將玄真道人這名青城派高手一時逼得手忙腳亂。
而龜叟也沒閑著,他并沒有沖入戰團,而是悄然后退幾步,躲在一塊風化的巨石后,雙手連揚,無數細如牛毛的毒針、泛著藍光的毒蒺藜,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那些撲向沈夜和岳家姐妹的沙匪和黑衣死士!他的暗器手法刁鉆歹毒,專打關節、眼睛、咽喉等要害,且喂有劇毒,中者無不慘嚎倒地,頃刻間便毒發身亡,死狀凄慘,瞬間清空了一片區域,暫時緩解了沈夜和岳家姐妹的壓力。
但龜叟的舉動,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。幾名沙匪怒吼著,揮舞著彎刀向他藏身的巨石撲來。龜叟怪笑一聲,從懷中掏出一個黑漆漆的鐵罐,猛地砸在地上。
“轟!”
鐵罐炸開,爆出一大團濃密的、辛辣刺鼻的黃色煙霧,迅速彌漫開來,將他周圍數丈范圍籠罩。沖入煙霧的沙匪頓時發出凄厲的慘叫,捂著眼睛和口鼻踉蹌后退,皮膚上迅速鼓起駭人的水泡,顯然煙霧中含有極強的腐蝕性和毒性。
“小心毒霧!”有人驚呼。一時間,龜叟所在的區域,竟無人敢輕易靠近。
沈夜被鐐銬鎖住,行動不便,體內傷勢和尸毒又被剛才的變故和激斗引動,臉色越發青黑,但他眼神卻銳利如鷹,死死護在岳家姐妹身前。岳清霜(謝婉清)和岳清霜(岳清霜)背靠著背,緊緊依偎在一起,手中緊緊握著方才混亂中從地上撿起的、不知是誰掉落的短刀,盡管手臂顫抖,臉色慘白,但眼中卻燃燒著求生的火焰,惡狠狠地瞪著任何一個試圖靠近的敵人。
一名黑衣死士覷得空隙,避開錦衣衛的攔截,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沈夜側后方,手中淬毒的短劍無聲無息地刺向沈夜的后心!沈夜似有所覺,但重傷之下,動作遲緩,眼看已避無可避!
“沈大哥小心!”岳清霜(謝婉清)眼角余光瞥見,失聲驚呼,不知哪里來的勇氣,竟猛地撲上前,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撞向那名黑衣死士!
黑衣死士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,短劍去勢不變,改刺為劃,就要將岳清霜(謝婉清)開膛破肚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,如同憑空出現,擋在了岳清霜(謝婉清)身前。是謝云舟!他甚至沒有拔劍,只是并指如劍,指尖一縷凝練至極的幽光閃過,后發先至,點在了那黑衣死士的短劍劍脊之上。
“叮!”
一聲輕響,那柄精鋼打造的短劍,竟從中斷為兩截!斷口平滑如鏡!黑衣死士如遭重擊,悶哼一聲,虎口崩裂,踉蹌后退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。
謝云舟看也不看那黑衣死士,反手一撈,將驚魂未定的岳清霜(謝婉清)拉到自己身后,動作行云流水,仿佛只是隨手拂開一片落葉。他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,墨色的眸子沉靜無波,仿佛眼前這血肉橫飛的廝殺,不過是一場鬧劇。
然而,他的目光,在掃過那名被玄真道人逼退、正狼狽躲避另一名沙匪攻擊的錦衣衛校尉時,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。那枚血玉,在混亂中,被那校尉下意識地踢了一腳,滾落到了靠近謝云舟腳邊不遠處的一片沙礫中,被幾塊碎石半掩著,若非刻意尋找,極難發現。
謝云舟的腳尖,似乎不經意地,輕輕踢起一粒小石子。石子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,精準地擊中旁邊一名正與錦衣衛高手纏斗的沙匪膝蓋。那沙匪痛呼一聲,單膝跪地,手中彎刀脫手飛出,打著旋,不偏不倚,正好斬向那半掩在沙礫中的血玉!
“當啷!”
彎刀與血玉碰撞,發出清脆的響聲,血玉被刀鋒磕中,滴溜溜滾了出去,滾向的方向,赫然是――駱炳和陸炳所在的位置!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,電光石火之間。玄真道人正被夜梟纏住,無暇他顧。其他爭奪者要么被錦衣衛和玄甲騎兵擋住,要么被龜叟的毒霧和暗器所阻。眼看那血玉就要滾到陸炳馬前!
“攔住!”駱炳目眥欲裂,也顧不得身份,厲喝一聲,身形疾撲,就要去抓那滾動的血玉。
陸炳端坐馬上,自始至終,未曾移動分毫,臉上甚至依舊帶著那溫和儒雅的笑容,仿佛眼前這血腥混亂的廝殺,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戲劇。直到那血玉滾到他馬前三尺之地,眼看駱炳的手就要觸及時――
他握著韁繩的手,幾不可察地,輕輕動了一下。
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。似乎只是衣袖微微拂動了一下。
下一刻,那滾動的血玉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憑空攫取,凌空飛起,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,不偏不倚,落入了陸炳伸出的、修長而穩定的手掌之中。
與此同時,另一道寒芒,如同毒蛇吐信,自他袖中無聲射出,后發先至,迎向了駱炳抓向血玉(原本位置)的手!
駱炳臉色劇變,他撲出的勢子已老,變招不及,只能硬生生頓住身形,猛地縮手。但那道寒芒太快,太刁鉆!
“嗤!”
一聲輕響,駱炳的手背上,已然多了一道細長的血痕,深可見骨,鮮血瞬間涌出!若非他縮手及時,這只手恐怕已經被齊腕斬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