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過一個急彎,眼前豁然開朗,卻是一個更大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地下洞廳。洞廳中央,矗立著幾根粗大的、形態怪異的石筍,地上散落著許多碎裂的、似乎曾經是雕像的石頭塊。
此刻,洞廳中正在爆發一場混戰。
沈夜手持一柄長劍,劍光如雪,將一道嬌小的身影(岳清霜)牢牢護在身后,正與三只“怪物”激戰。那正是沙匪口中的“怪物”――人形,但渾身覆蓋著粗糙堅硬的黑毛,雙目赤紅,口中獠牙外露,指甲烏黑鋒利如鉤,動作迅捷如風,力大無窮,不知疼痛,瘋狂地撲擊撕咬。沈夜劍法精妙,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怪物的關節、咽喉等要害,劍身上隱隱有青芒流轉,顯然灌注了精純內力。但那些怪物悍不畏死,又皮糙肉厚,一時間竟將他纏住。
而在沈夜和岳清霜側后方,謝婉清臉色蒼白,手持一柄短劍,與另一只怪物周旋,腳步已有些踉蹌,顯然消耗極大,身上衣衫有幾處破損,隱隱有血跡滲出。她武功本就不及沈夜,還要分心照顧似乎受了驚嚇、行動稍顯遲緩的謝婉清(此處應為岳清霜,原文似有筆誤,根據前文,與沈夜并肩作戰的應是岳清霜,謝婉清在側后方),更是險象環生。
岳清霜(應是謝婉清,原文筆誤,根據前文,與沈夜并肩的應是岳清霜,此處持短劍的應是謝婉清)情況似乎更糟,她似乎受了傷,或是消耗過度,面色慘白如紙,額頭上滿是冷汗,背靠著一根石筍,勉強用一柄短劍格擋著一只怪物的撲擊,手臂都在微微顫抖,眼看就要支撐不住。
“清霜!”謝云舟一聲低喝,身形如電,直撲向謝婉清(根據前文,遇險的應是謝婉清,與沈夜并肩的才是岳清霜)的方向。人未至,一道細如牛毛、幾乎看不見的寒芒已從他袖中射出,瞬間沒入那只撲向謝婉清的怪物后頸。
那怪物前撲的動作猛地一僵,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,隨即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抽搐兩下,便不動了,后頸處,只有一點細微的血珠滲出。
龜叟和夜梟也同時出手。龜叟雙手連揚,數點碧光如同毒蛇吐信,悄無聲息地沒入與沈夜纏斗的兩只怪物眼窩。那兩只怪物慘嚎一聲,攻勢頓時一滯。夜梟則如鬼魅般欺近,刀光如匹練般閃過,兩只怪物的頭顱幾乎同時沖天飛起,污血噴灑。
戰斗在電光火石間結束。洞廳內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,和怪物尸體倒地發出的沉悶聲響。
沈夜收劍而立,看向突然出現的謝云舟三人,目光在謝云舟身上停留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,但更多的是凝重和警惕。他微微喘息,持劍的手穩如磐石,將驚魂未定的岳清霜(應是岳清霜)護在身后。
“七……七哥?!”岳清霜(謝婉清)看到謝云舟,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,但緊接著又被擔憂和后怕取代,眼眶瞬間紅了。
謝婉清(岳清霜)也看到了謝云舟,緊繃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一些,但依舊緊握著短劍,靠在石筍上喘息,看向謝云舟的目光,帶著一絲疑惑和審視。
謝云舟快步走到謝婉清(岳清霜)身邊,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,指尖迅速搭上她的腕脈,一股陰柔卻精純的內力渡入,探查她的傷勢。同時,目光快速掃過她全身,見她只是脫力加上幾處皮外傷,并無性命之憂,心中稍定。
“七哥,你怎么來了?爹他……”謝婉清(岳清霜)抓住謝云舟的手臂,急聲問道。
“此事稍后再說?!敝x云舟打斷她,目光轉向沈夜和被他護在身后的岳清霜(謝婉清),“你們沒事吧?”
沈夜微微搖頭,沉聲道:“暫無大礙,多謝……七公子援手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地上怪物的尸體,又看向謝云舟,“這些是黑沙盜煉制的尸傀,力大無窮,不懼傷痛,要害在頸椎第三節與后腦連接處,或者刺破其心臟。謝公子出手精準,佩服。”
他認出了謝云舟,也認出了龜叟和夜梟。謝家“影刃”中最神秘、也是最受家主謝無咎信任的“七少爺”和他的貼身護衛,竟然出現在了這絕地之中。是敵是友?沈夜心中警惕更甚。
“彼此彼此?!敝x云舟淡淡回應,目光落在沈夜手中那柄隱隱有青芒流轉的長劍上,“沈兄劍法通神,能在四只尸傀圍攻下護得她們周全,謝某亦深感佩服?!彼Z氣平淡,聽不出多少誠意,但也沒有明顯的敵意。
這時,岳清霜(謝婉清)從沈夜身后探出頭,看著謝云舟,又看看他身后的龜叟和夜梟,小臉上滿是驚奇和后怕:“七……七表哥?真的是你?你怎么找到這里的?還有這兩位前輩是……”
“是你姐姐的‘子母感應佩’?!敝x云舟簡意賅,從懷中取出那塊溫熱的玉佩。此刻,玉佩上的血色紋路,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,指向謝婉清(岳清霜)的方向。而謝婉清(岳清霜)脖頸間,一塊樣式相同、略大一些的玉佩,也在微微發光,彼此呼應。
謝婉清(岳清霜)摸了摸?胸前的玉佩,恍然大悟,同時又有些歉然:“原來如此……是我連累七哥了,這白骨荒原如此兇險……”
“無妨?!敝x云舟收起玉佩,看向沈夜,“沈兄,此地不宜久留。這些尸傀不過是先頭探路的雜兵,黑沙盜的人,還有我謝家的‘影殺’,恐怕都在附近。我們必須立刻離開?!?
沈夜點點頭,他自然也明白處境危險。他看了看謝云舟,又看了看雖然疲憊但眼神清亮、透著一股執拗的岳清霜(謝婉清),以及雖然虛弱但已緩過氣來的謝婉清(岳清霜),心中迅速權衡。謝云舟的出現,固然帶來了變數,但他武功極高,身邊兩人也顯然是高手,而且他似乎是專程為救謝婉清(岳清霜)而來,暫時應是友非敵。在這絕地之中,多一份力量,便多一份生機。
“七公子所極是?!鄙蛞故談θ肭剩笆值?,“在下與兩位姑娘,亦是追蹤地圖所指,誤入此絕地,被困于此已有兩日,方才尋得這處臨時容身之所,便遭尸傀襲擊。不知七公子可知出路?或者,對此地有所了解?”
謝云舟搖了搖頭,目光投向洞廳深處,那里還有幾條黑黝黝的、不知通向何處的岔道?!拔乙彩茄袘襾?,對此地一無所知。不過,”他頓了頓,指向洞壁上一些模糊的、似乎是人工開鑿的凹槽和印記,“這里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,有前人活動的痕跡?;蛟S,能找到出路,或者……別的東西?!?
“地圖所指的最終方位,就在這片區域深處?!痹狼逅ㄖx婉清)忽然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但很堅定。她取出那塊合并后的血玉,此刻,血玉中心的紋路,正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明亮的紅光,如同呼吸般明滅,指向洞廳最深處那條最為幽暗、也最為寬闊的通道。“天機指向,就在那邊。但那里……給我的感覺很不好,非常不好?!?
眾人的目光,都集中到那條深不見底的通道。那里,仿佛連通著九幽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與不祥。
“沒有退路了。”沈夜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,那里隱約又傳來尸傀低沉的嘶吼和雜亂的腳步聲,“黑沙盜的人,還有尸傀,正在逼近。后面是死路,我們被困住了?!?
謝云舟也感應到了迅速逼近的、充滿惡意的氣息,數量不少。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謝婉清(岳清霜)和疲憊的岳清霜(謝婉清),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前路,墨色的眸子深處,閃過一絲決斷。
“看來,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了。”謝云舟的聲音,在空曠陰森的洞廳中回蕩,帶著一絲冰冷的意味,“沈兄,清霜,還有這位……岳姑娘,恐怕,我們要暫時同行了?!?
沈夜與岳清霜(謝婉清)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無奈。后有追兵,前路未知,謝云舟的出現雖是變數,但此刻,似乎也別無選擇。
岳清霜(謝婉清)咬了咬嘴唇,看向沈夜,見他微微點頭,便也深吸一口氣,對謝云舟道:“有勞七表哥了?!?
謝婉清(岳清霜)也虛弱地點了點頭。
三方人馬,在這詭異兇險的地下絕地,因為各自的目的和迫在眉睫的危機,暫時走到了一起。
沈夜,前朝遺孤的守護者,身負血仇與秘密,守護著謝婉清和岳清霜,追尋著渺茫的復國希望與身世真相。
謝云舟,謝家最神秘莫測的七少爺,為救妹妹(實為堂妹)謝婉清(岳清霜)而來,卻似乎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。
謝婉清與岳清霜,身懷“天機秘藏”鑰匙與地圖的姐妹,一個冷靜堅韌,一個活潑莽撞,卻都背負著沉重的命運,在這絕境中掙扎求生。
再加上深不可測的龜叟,狠辣果決的夜梟。
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,懷著各自的心思,面對著共同的威脅,踏入了那條仿佛通往地獄深處的黑暗通道。
而在他們身后,尸傀的嘶吼與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其中,似乎還夾雜著幾聲陰冷嘶啞、不似人聲的怪笑。黑沙盜的追兵,到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