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影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沈夜身側,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漆黑無光的短刺,眼神冰冷如鐵,做好了死戰的準備。
沈夜的目光掃過周圍越來越多的慘綠眼眸,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岳清霜和微微發抖的謝云舟,最后落在懷中昏迷的謝婉清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不能再等了!一旦被徹底合圍,尤其是那龐大的黑影加入戰團,他或許能自保,但絕對護不住岳清霜三人周全!
他深吸一口氣,左手猛地探入懷中,再次取出了那卷獸皮地圖!與此同時,他沉聲喝道:“清霜姑娘,玉佩!”
岳清霜先是一愣,隨即明白,此刻已到生死關頭,沈夜是要再次激發地圖,尋找生路!她毫不猶豫,將自己和姐姐的玉佩同時取出,遞給沈夜。
沈夜接過玉佩,甚至來不及將兩枚玉佩合并,直接將自己精純的真氣,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!這一次,他不再小心翼翼,而是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,強行激發玉佩中蘊含的、與謝家姐妹血脈相連的靈性!
“嗡――”
兩枚玉佩同時劇震,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嗡鳴!白藍兩色光芒沖天而起,在沈夜真氣的催動下,瘋狂地交融、碰撞,竟在玉佩上方形成一個小小的、急速旋轉的光渦!一股比之前“血玉”狀態時更加龐大、更加古老、更加威嚴的奇異波動,轟然擴散開來!
這股波動似乎對周圍的尸狼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克制,那些慘綠色的眼眸中,竟同時露出了明顯的畏懼和遲疑,前進的步伐也為之一頓。遠處那龐大的黑影,也發出一聲疑惑的低吼,停了下來。
沈夜無暇他顧,將散發著強烈光芒的玉佩,猛地按在了展開的獸皮地圖之上!
“嗤啦――”
仿佛烙鐵印上冰雪的聲音響起!獸皮地圖瞬間被點亮!不,不僅僅是點亮!這一次,整張地圖仿佛活了過來,不再是平面,而是如同一個立體的、微縮的沙盤虛影,自獸皮上懸浮而起,在眾人面前緩緩旋轉!
山川河流,荒漠戈壁,絕地險關,歷歷在目!更重要的是,一道清晰無比的、如同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粗大光路,自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(地圖上一個微小的光點亮起)延伸而出,并非指向他們原本計劃的、通往“黑石集”的方向,而是……折向東北,指向一片之前在地圖上幾乎被忽略的、標記著亂石和枯骨的荒涼區域!
而在這條金色光路的盡頭,并非任何已知的標記,也不是“天機樞”,更不是“皇陵”,而是一個之前從未出現過的、全新的符號――那是一個極其簡潔,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圖形:一個圓,中心一個點。
與此同時,一個蒼老、恢弘、仿佛來自九天之上,又似源自靈魂深處的宏大聲音,直接在沈夜、岳清霜、謝云舟,甚至灰影的腦海中響起:
“天機所指,非陵非藏;一線生機,唯問本心。破妄見真,方得始終。”
這聲音來得突兀,去得也快,如同幻覺,但其中蘊含的信息,卻如同驚雷,炸響在每個人的心頭!
天機所指,非陵非藏!這意味著什么?地圖指引的最終方向,不是皇陵,也不是“天機樞”秘藏?那一線生機,又在哪里?破妄見真,方得始終……這又是什么禪機?
然而,形勢已容不得他們細想。那宏大聲音響起的瞬間,散發出的奇異波動似乎達到了頂峰,周圍的尸狼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,齊齊發出驚恐的哀嚎,夾著尾巴,如同潮水般向后潰退,連遠處那龐大的黑影也發出一聲驚疑不定的低吼,緩緩向后退去,隱入黑暗。
但沈夜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。這股波動源自玉佩和地圖,消耗的是他與玉佩中封存的靈性力量,無法持久。一旦波動減弱,那些畏縮不前的怪物,立刻會再次撲上來!
“走!”沈夜當機立斷,一把收起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的地圖和玉佩,重新背起謝婉清,毫不猶豫地朝著地圖虛影所指的那條金色光路方向――東北方,那片標記著亂石枯骨的荒涼區域――疾馳而去!
“跟上!”灰影低喝一聲,一把拉住還有些發愣的謝云舟,岳清霜也瞬間驚醒,咬牙跟上。
幾人將輕功施展到極致,如同離弦之箭,射向東北方的黑暗。身后,尸狼潰退的嘈雜聲和那龐大黑影不甘的低吼聲漸漸遠去,但那種被陰冷死寂目光窺伺的感覺,并未完全消失,只是變得淡了些。
他們不知道那金色光路盡頭等待他們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那神秘的“天機指向”和宏大的聲音意味著什么。但他們知道,留在原地,只有死路一條。而這條突然出現的、與原本計劃截然不同的路徑,或許就是那“一線生機”!
天機已顯,指向莫測。是生路,還是另一個更加詭異的陷阱?無人知曉。他們只能沿著這條突如其來的金色指引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奮力前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