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!”一聲脆響,長刀竟被洞簫點中刀身,一股陰柔詭異的力道傳來,震得他手臂發麻,長刀險些脫手。月主另一只手已悄無聲息地印向他的胸口。
“小心!”旁邊一名“血煞衛”怒吼救援,一刀劈向月主手臂。月主身形鬼魅般一轉,避開刀鋒,洞簫回掃,點向救援者咽喉,逼得他回刀自救。而最初那名“血煞衛”已被月主掌風掃中,悶哼一聲,口噴鮮血,倒飛出去。
只是一個照面,一名精銳“血煞衛”便重傷!月主的武功,高得駭人!
衛塵瞳孔收縮,毫不猶豫地再次抬起手弩,扣動扳機!三支短箭成品字形射向月主背后。月主仿佛背后長眼,身形微側,洞簫在身后劃出一道弧線,“叮叮”兩聲,磕飛兩支短箭,第三支擦著他肋下飛過,帶起一道血痕。但他渾若無事,身形再動,已突破剩下三名“血煞衛”的阻攔,鬼魅般欺近衛塵,一只蒼白的手掌,帶著森寒之氣,抓向衛塵咽喉!
這一抓,快、準、狠,衛塵只覺呼吸一窒,全身氣機仿佛都被鎖定,避無可避!
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凌厲的刀光,如同匹練般從斜刺里斬來,直劈月主手臂!刀勢兇猛,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殺意,逼得月主不得不縮手回防。
是韓厲!他終于擺脫兩名“暗月”高手的糾纏,殺了過來!
“鐺!”洞簫與長刀相交,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。韓厲悶哼一聲,連退三步,虎口崩裂,鮮血長流。而月主只是身形微微一晃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:“好刀法,好殺氣。你就是‘血煞衛’統領韓厲?”
“正是你爺爺!”韓厲怒喝,不顧傷勢,再次揮刀撲上,刀光如雪,將月主籠罩。他知道自己不是月主對手,但拼死也要為世子爭取時間!
“保護世子,結陣!”另外三名“血煞衛”也怒吼著沖上,與韓厲并肩作戰,四人結成一個小型戰陣,將月主死死纏住。
衛塵趁此機會,迅速后退,同時目光掃視戰場。整個亂葬崗已淪為修羅場,“血煞衛”和蘇府家將雖然人數相當,但“暗月”殺手個個悍不畏死,武功詭異,且擅長配合,己方雖精銳,但一時間竟難以占到上風,反而陷入苦戰,不斷有人倒下。
玄七帶著“影刺”在戰場邊緣游走,專門狙殺“暗月”中的頭目和用毒好手,緩解了不少壓力。蘇烈揮舞長槍,在敵陣中左沖右突,勇不可擋,但也被兩名“暗月”高手死死纏住。
必須盡快拿下月主!否則,時間拖得越久,己方傷亡越大,而且難保“暗月”沒有其他后手!衛塵心念電轉,目光落在月主腰間懸掛的一個黑色小皮囊上。那里面,很可能就是解藥!
“攻他左肋!他左肋有傷!”衛塵突然大喝。他注意到月主在躲避韓厲一刀時,左肋的動作有些微不自然,想起之前手弩短箭曾擦過其肋下,雖然只是皮外傷,但或許能影響其行動。
韓厲聞,精神一振,刀勢一轉,招招搶攻月主左路。果然,月主左肋的細微傷口被牽動,身法出現了一絲滯澀。雖然只是極短暫的一瞬,但對韓厲這樣的高手來說,已足夠!
“血戰八方!”韓厲暴喝,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招,刀光瞬間暴漲,化作一片血紅色的刀網,將月主全身籠罩!這一刀,凝聚了他畢生功力,有去無回!
月主臉色終于微變,洞簫急點,幻出漫天碧影,迎向刀網。
“轟!”勁氣交擊,氣浪翻滾。韓厲噴出一口鮮血,倒飛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長刀脫手。但月主也被這一刀震得踉蹌后退,左肋傷口崩裂,鮮血滲出,更重要的是,他腰間那個黑色小皮囊的系帶,被凌厲的刀氣割斷,皮囊飛了出去!
“解藥!”衛塵眼睛一亮,不顧危險,合身撲向那飛落的皮囊。
“找死!”月主怒極,不顧傷勢,一掌拍向衛塵后心,掌風凌厲,顯然是要將衛塵立斃掌下!
“世子!”玄七和一名“血煞衛”目眥欲裂,拼命撲來救援,但距離稍遠,鞭長莫及!
眼看衛塵就要被一掌拍中,忽然,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,一點銀芒,以肉眼難辨的速度,從戰場外圍射來,直取月主掌心!速度之快,勁道之強,竟讓月主也感到了一絲威脅,不得不回掌拍向那點銀芒。
“噗!”銀芒被掌風拍散,竟是一枚小巧的飛梭,但月主也被阻了一阻。就這么一阻的功夫,衛塵已撲到近前,一把抓住了那個黑色皮囊!同時,玄七和那名“血煞衛”也殺到,拼死攔在衛塵身前,擋住了月主含怒的后續攻擊。
衛塵來不及查看皮囊,立刻翻滾躲避,同時看向飛梭射來的方向。只見遠處一座較高的墳丘上,不知何時,多了兩個人影。一人身形瘦高,穿著“靖暗司”的黑色勁裝,正是馮保!另一人,則是一個面容冷峻、背負長劍的中年男子,氣息淵深,剛才那枚救命的飛梭,正是出自他手!
是“靖暗司”的高手到了!看來衛塵提前通知“靖暗司”的安排起了作用!
“月主,你的死期到了!”馮保尖細的聲音傳來,帶著冰冷的殺意。他身邊那冷峻男子,長劍已然出鞘,劍鋒遙指月主,一股凌厲的劍意鎖定了月主。
月主臉色終于變得難看起來。一個韓厲就讓他受了點輕傷,現在又來了“靖暗司”的頂尖高手,再加上衛塵身邊悍不畏死的護衛,今天想要擒殺衛塵、奪走解藥,已是不可能了。
“撤!”月主當機立斷,長嘯一聲,身形向后急退,同時洞簫放在唇邊,吹出一段急促詭異的音調。
正在激戰的“暗月”殺手聞聲,立刻擺脫對手,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,絲毫不戀戰,顯然是訓練有素。
“想走?留下命來!”韓厲掙扎著站起,想要追擊,但牽動內傷,又是一口鮮血噴出。
“不必追了,救傷要緊!”衛塵喝道。他知道,“暗月”殺手擅長隱匿逃脫,窮追不舍,反而可能落入陷阱。當務之急,是確認解藥,救治傷員。
馮保和那冷峻男子飛身落下,來到衛塵身邊。馮保看了一眼衛塵手中的黑色皮囊,道:“衛世子,這便是解藥?”
“還不確定,需阿史那先生驗看。”衛塵道,將皮囊小心收起,“多謝馮公公及時援手。”
“咱家接到世子密報,便與‘影劍’大人連夜趕來,幸好趕上了。”馮保道,指了指身旁的冷峻男子,“這位是‘靖暗司’副指揮使,洛驚鴻,洛大人。”
“洛大人。”衛塵拱手。洛驚鴻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戰場,在月主消失的方向停留片刻,沉聲道:“此人武功深不可測,尤擅用毒和音攻,下次遇到,需加倍小心。”
這時,玄七已帶人清點戰場。此戰,“血煞衛”陣亡七人,重傷十一人,蘇府家將陣亡九人,輕傷二十余人。“暗月”方面留下尸體十八具,傷者皆被同伴帶走,無一活口。可謂兩敗俱傷。
衛塵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尸體,心中沉痛。但他知道,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。他強打精神,對韓厲和蘇烈道:“韓統領,蘇兄,速帶受傷弟兄回府救治。陣亡弟兄,好生收斂,重金撫恤其家眷。”
“是!”韓厲和蘇烈領命。
衛塵又對馮保和洛驚鴻道:“馮公公,洛大人,‘暗月’在京城的據點慈云庵是空巢,但他們必定還有其他藏身之處。月主受傷遁走,正是追查其下落的好時機。還請‘靖暗司’加大搜捕力度。另外,江南那邊……”
“江南之事,已有眉目。”馮保低聲道,“馮某接到密報,太湖西山島據點已被拔除,擒獲數名骨干,正在審訊。至于冰魄寒泉,徐家后人已找到,那瓶寒泉確實還在,但保存條件苛刻,正由專人快馬加鞭送來,最遲明日午后可到。”
衛塵聞,精神一振!江南冰魄寒泉有望送到,手中又疑似拿到解藥,柳如煙有救了!
“多謝馮公公!”衛塵深深一禮。
“分內之事。”馮保擺擺手,“此地不宜久留,世子速回府吧。咱家和洛大人還要處理現場,追查月主蹤跡。”
衛塵不再耽擱,在“血煞衛”的護衛下,帶著黑色皮囊,迅速返回衛國公府。他要立刻讓阿史那賀魯檢驗皮囊中的藥物,同時,等待江南的冰魄寒泉。希望,就在眼前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