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領旨!”
帶著皇帝的旨意和手令,衛塵離開皇宮,感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,但手中的權力和資源也空前龐大。這既是機遇,也是考驗。
回到“奇癥異毒研究所”,徐渭早已等候。得知皇帝給予的全力支持,徐渭也是精神大振。
“有陛下鼎力支持,何愁大事不成!”徐渭撫掌道,“衛塵,你需要什么,盡管列個單子,老夫親自去協調。太醫院珍藏的《青囊書》殘卷、《神農本草經》古本、《黃帝外經》孤篇,還有前朝御醫的一些秘方手札,都可調來給你參考。工部將作監的幾位大匠,精通機關器械,或許能助墨蘭姑娘改良那‘顯微鏡’和其他研究器具。至于藥材,陛下已下旨,內庫和各地皇莊的特供藥材,優先供應研究所!”
衛塵也不客氣,立刻與墨蘭一起,列出了一份長長的清單,包括各類珍稀藥材、古籍文獻、研究器具、以及需要調閱的陳年檔案(尤其是各地上報的疑難雜癥、離奇死亡案件記錄)。
徐渭拿著清單,雷厲風行地去操辦了。
有了國家資源的全力傾斜,研究所的運轉立刻提升了好幾個檔次。珍貴藥材源源不斷地送來,許多只在傳聞中聽過的古籍孤本被小心翼翼地送入研究所的藏書閣,工部將作監派來三位老匠人,帶著徒弟和最好的材料工具,駐扎在研究所,專門根據墨蘭的要求,打造、改良各種研究器械。
衛塵和墨蘭幾乎住在了研究所。白天,衛塵為陳玉書治療,與林清源、冷月嬋等人會診討論,借機觀察他們的反應和提出的見解;晚上,則與墨蘭一起,研究“蝕骨靈種”和那些羊皮卷上的符文,嘗試破解其奧秘。
林清源對研究所獲得的大量資源顯得很平靜,甚至主動將自己家族收藏的一些醫書古籍借出,在會診時也頗為積極,提出的方子和思路都很中肯。但衛塵注意到,他偶爾會旁敲側擊地詢問“蝕骨靈種”的研究進展,以及對“月華石”的看法。
阿史那賀魯則對“蝕骨靈種”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興趣。他多次提出,想親自觀察、研究這種“奇毒”,并聲稱西域古籍中可能有類似記載,或許能找到破解線索。衛塵以“此物危險,不宜接觸”為由婉拒,只允許他在墨蘭的監督下,查看一些不涉及核心的數據和樣本。阿史那賀魯似乎有些不滿,但也沒多說什么。
冷月嬋依舊專注于醫術本身,對“蝕骨靈種”的毒性分析和解毒思路提出了不少有價值的建議,尤其是一種“藥王谷”獨有的、能緩慢中和多種奇毒的“百花玉露丸”配方,經墨蘭改良后,對抑制“蝕骨靈種”的活性有一定效果。
玄微子則神出鬼沒,有時幾天不見人影,有時又突然出現,說些云山霧罩的話,比如“月有陰晴圓缺,毒有生克循環”、“東方青龍,西方白虎,相生相克,莫要逆天”等等。衛塵也不去深究,只當他是故弄玄虛。
在充足的資源支持和眾人的努力下,研究取得了突破性進展。
墨蘭通過對比分析“蝕骨靈種”、“邪種”能量以及周文昌玉佩中的詛咒能量,結合羊皮卷上那些扭曲符文的破譯(部分符文與“拜月教”祭祀經文有關,靖安司有相關檔案),終于初步弄清了“暗月”這種邪術能量的本質。
“公子,基本可以確定,‘暗月’使用的,是一種極為陰毒、類似‘蠱術’與‘咒術’結合,但又融合了某些……類似‘毒理學’和‘生機竊取’原理的邪法。”墨蘭指著厚厚的記錄,向衛塵和徐渭匯報。
“他們首先用一種特殊的、被稱為‘月華陰力’的能量(很可能來自‘月華石’)作為基礎,這種能量天生具有侵蝕、扭曲生命力的特性。然后,他們將這種能量,與經過秘法處理的、從活物體內提取的‘生機精華’(可能就是所謂的‘生魂’或精血骨髓萃取物)以及各種劇毒藥材混合,通過特定的符文儀式進行‘煉制’,最終形成具有不同特性的‘靈種’。”
“煉制過程中,符文和儀式的作用,類似于……‘編程’或‘設定’,決定了最終‘靈種’的‘屬性’和‘功能’。比如,‘邪種’被‘設定’為快速侵蝕、控制神智;‘詛咒靈種’(如周文昌玉佩中的)被‘設定’為潛伏、特定觸發、致命一擊;而‘蝕骨靈種’,則被‘設定’為緩慢、定向破壞運動神經系統。”
“這些‘靈種’,可以通過多種方式施加給目標:直接注入體內(如‘邪種’)、附著在物品上通過接觸或佩戴生效(如玉佩詛咒)、混入飲食或熏香、甚至可能通過聲音、光線等無形媒介傳播。‘蝕骨靈種’的施放方式,從陳玉書的病例和賬簿記錄推測,很可能是在慈恩寺上香時,通過特制的熏香或所謂的‘圣水’實現的。”
“至于破解之法,”墨蘭拿起一個瓷瓶,里面是泛著淡金色光澤的液體,“我和公子根據‘烈陽草’的特性,結合公子純陽真氣的頻率,以及‘百花玉露丸’的配方,反復試驗,終于初步配制出了一種‘驅邪凈化液’。在體外實驗中,這種藥液能有效消融‘蝕骨靈種’的能量,并使其中的‘生機精華’和毒素失去活性。但能否安全用于人體,尤其是像陳公子那樣深度‘共生’的情況,還需要驗證。”
徐渭聽得連連點頭,眼中異彩連連:“妙!實在是妙!雖有些術語老夫不甚明了,但大致原理已通。此等邪術,簡直是駭人聽聞,罔顧人倫!多虧了衛塵你和墨蘭姑娘,方能窺其門徑。這‘驅邪凈化液’,可有把握用于陳公子?”
衛塵沉吟道:“陳公子體內‘蝕骨靈種’已與脊髓組織部分共生,強行用藥液沖刷,恐傷及無辜。我打算先用‘驅邪凈化液’配合‘天衍訣’真氣,進行局部、小劑量的嘗試。以真氣護住其健康組織,引導藥液精準作用于邪能匯聚點,嘗試逐步剝離、消融。但這需要極其精微的控制,且過程可能很痛苦,也有風險。”
“有幾成把握?”徐渭問。
“初步嘗試,約有三成。但若成功,便可為徹底治愈陳公子,乃至其他‘蝕骨靈種’受害者,找到一條可行的路。”衛塵如實道。
“三成……值得一試!”徐渭拍板,“陳郎中那邊,老夫去說。只要能救玉書,他必會同意。”
就在這時,石敢當匆匆來報。
“公子,我們查到了一些線索。林如海侍郎的獨子,林文軒,一年前突患怪病,雙腿無力,漸至癱瘓,癥狀與陳玉書公子早期極為相似!林家遍請名醫,皆診斷為‘痿證’,但治療無效,如今林文軒已臥床不起。而王明遠尚書的胞弟,王明德,三個月前突然性情大變,原本溫文爾雅,變得暴躁易怒,疑神疑鬼,最近更是時常胡亂語,狀若癲狂。王府對外稱是‘失心瘋’,但據我們暗中調查,王明德發病前,曾頻繁出入‘寶齋’古玩店!”
林文軒!王明德!
賬簿上“林府”、“王府”的代號,果然對應的是他們!林如海的兒子,王明遠的弟弟,都已中招!而且,一個中的是“蝕骨靈種”,一個中的很可能是“惑心散”!
“暗月”的手,果然已經伸進了朝廷重臣的府邸!他們想干什么?控制這些朝廷大員?還是以此為要挾,獲取某種利益?
衛塵眼中寒光閃爍。“立刻安排,我要見林侍郎和王尚書。不,以徐院正的名義,請他們來研究所‘會診’。記住,要隱秘,就以探討他們家人病情為名,不可讓外人知曉。”
是時候,會一會這兩位朝廷大員,看看他們到底是受害者,還是……參與者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