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誠說,月牙澗入口隱秘,有陣法遮掩,只有‘玄月使’和少數核心成員知曉。但他曾聽‘玄月使’無意中提過,月牙澗的入口,似乎與河灣的水脈有關,需在特定月相、子夜時分,循著水中月影的指引才能找到。”
水中月影的指引?衛塵記下這個線索。
“寶齋古玩店和濟生堂藥鋪,立刻派人暗中監控,不要打草驚蛇。慈恩寺后山禪院,派精干人手,嚴密布控,一旦發現‘圣女’或可疑人物出入,立刻回報,必要時可秘密潛入查探。至于月牙澗和河灣水底建筑,”衛塵沉吟道,“等墨蘭這邊有進一步發現,或者找到安全進入的方法,再行動。”
“是!”影七領命,又道,“還有一事,林清源林太醫,今日離開明理院后,并未直接回府,而是繞道去了城西的‘百味齋’,在里面待了約一盞茶時間才出來。我們的人跟進去查過,‘百味齋’是一家茶樓,林清源在二樓雅間見了一個人,但因距離遠,未看清對方面目,只知是個身形瘦削、作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。”
林清源?衛塵目光微凝。這位“杏林世家”的傳人,一直表現得謙和得體,醫術扎實,在研究所里也頗為配合,但總是給衛塵一種過于“完美”、滴水不漏的感覺。他私下接觸神秘商人,是想做什么?
“繼續盯著林清源,還有阿史那賀魯、玄微子、冷月嬋,他們的一舉一動,都要留意。尤其是他們與外界接觸的情況。”
“明白。”
影七離開后,衛塵和墨蘭又討論了一會兒關于“頻率”和“誘餌”的研究方向,決定雙管齊下:一方面,墨蘭繼續通過藥物和能量測試,尋找邪異能量的“共振頻率”或“吸引物”;另一方面,衛塵嘗試利用“天衍訣”對能量的精微操控,模擬不同頻率的能量波動,看能否找到對邪異能量有特殊效果的波段。
接下來的幾天,衛塵除了每日為陳玉書治療,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研究所的后院密室,與墨蘭一起進行各種實驗。徐渭也調集了太醫院最好的藥材和資源,全力支持。
陳玉書的病情,在衛塵持續的真氣治療和墨蘭調配的、增強生機、疏通經絡的藥浴、藥膳輔助下,繼續緩慢而穩定地好轉。到第十日,他的左腳已能做出輕微的、有意識的勾腳背動作,右腳腳趾也開始出現顫動。到第十五日,他的左手手指,也能微微屈伸了!
這個消息,如同長了翅膀,迅速傳遍了太醫院,乃至整個京城的杏林界。
一個被所有太醫,包括“保健局”供奉都判了死刑的“漸凍”少年,在衛塵手中,竟出現了恢復的跡象!雖然只是腳趾、手指的微動,但這不啻于起死回生,是醫學上的奇跡!
一時間,衛塵的聲望在杏林界達到了頂峰。“以氣御針”、“望氣斷癥”、“真氣續接”等神乎其技的手段,被傳得神乎其神。他不僅是最年輕的“國手”,更被譽為百年不遇的“醫道圣手”,甚至有傳,說他得了上古醫仙傳承。
兵部陳郎中更是對衛塵感恩戴德,幾次想要下跪磕頭,都被衛塵攔住。陳郎中激動之下,將家中珍藏的一株三百年份的“血參”和一塊據說有安神定魂奇效的“暖陽寶玉”硬塞給了衛塵。衛塵推辭不過,只得收下,血參入藥,寶玉則給了墨蘭研究。
徐渭趁熱打鐵,將陳玉書的病例和治療進展,詳細整理成冊,上奏皇帝。皇帝聞奏,龍顏大悅,對衛塵更是贊賞有加,賞賜了許多金銀綢緞,并下旨,將“奇癥異毒研究所”的規格提升,直接隸屬太醫院和靖安司雙重管轄,衛塵暫領副所正之職(徐渭兼任所正),有權調動太醫院和靖安司部分資源,全力研究各類奇癥異毒。
皇帝的重視和資源的傾斜,讓研究所的地位水漲船高。林清源、冷月嬋等人看向衛塵的目光,也變得更加復雜。有敬佩,有探究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忌憚或別的什么。
阿史那賀魯對陳玉書的恢復似乎有些意外,他再次檢查了陳玉書的狀況后,私下找到衛塵,用他那生硬的漢語說道:“衛副所正,你的‘氣’,很特別。不同于我見過的任何真氣。它似乎蘊含著強大的‘生’的力量。或許,你真的能創造奇跡。但是,”他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,“小心,過度的‘生’,也會吸引‘死’的注視。”
這話帶著幾分警告,也帶著幾分玄機。衛塵謝過他的提醒,心中警惕更甚。
玄微子則依舊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樣子,只是看衛塵的眼神,多了幾分深意,偶爾會念叨幾句“木秀于林,風必摧之”、“劫數將至,好自為之”之類的讖語,讓人摸不著頭腦。
冷月嬋依舊清冷,但向衛塵請教針灸和真氣運用之法的次數多了起來,態度倒也誠懇。衛塵也不藏私,將一些不涉及“天衍訣”核心的針灸技巧和真氣運用心得與她交流。冷月嬋在針灸和用毒解毒方面確有獨到之處,兩人交流,互有啟發。
研究所的各項工作,在衛塵的主導下,有條不紊地推進。對“邪種”能量、玉佩詛咒能量、以及陳玉書體內定向破壞能量的對比研究,逐漸深入。墨蘭通過大量實驗,發現了一種從西域傳來、名為“烈陽草”的罕見藥材,其萃取液在特定條件下,能對三種邪異能量都產生微弱的“吸引”和“刺激”作用,雖然效果還不強,但指出了一個可能的方向。
同時,衛塵在嘗試用“天衍訣”模擬不同能量頻率時,也發現,當模擬出一種頻率極高、類似于“太陽真火”核心波段的純陽波動時,邪異能量的“沸騰”和“衰減”反應最為劇烈。這驗證了“陽屬性”、“生命屬性”能量對其的克制作用。
然而,無論是“烈陽草”的吸引,還是高頻率純陽波動的沖擊,都還無法做到精準、安全地將邪異能量從宿主體內“剝離”,尤其是像陳玉書這樣深度“共生”的情況。
就在研究陷入瓶頸時,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。
慈恩寺后山禪院,有動靜了。
“公子,我們的人發現,昨夜有神秘人進入慈恩寺后山禪院,約莫子時離開。離開時,此人手中提著一個密封的陶罐,形制與老龍口河灣發現的那些陶罐相似。我們的人一路跟蹤,發現他最終進入了……城西的‘寶齋’古玩店。”影七稟報。
寶齋古玩店!白云觀玄誠交代的“暗月”據點之一!慈恩寺禪院與寶齋古玩店有聯系,而且傳遞的物品疑似那種陶罐!
“禪院內部情況如何?可有人留守?”衛塵立刻問。
“禪院有陣法遮掩,外圍戒備森嚴,有暗哨。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,但觀察到禪院內至少有五名以上守衛,且似乎有地下密室。昨夜進入的神秘人武功不弱,輕身功夫極佳,我們的人差點跟丟。”
“繼續監視,尤其是寶齋古玩店。查清昨夜進去的神秘人身份,以及那個陶罐里到底是什么。另外,”衛塵眼中寒光一閃,“準備一下,我們或許該去慈恩寺后山,親自‘拜訪’一下了。”
是時候,主動出擊,敲一敲“暗月”的殼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