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緊張的研究與治療中悄然流逝。陳玉書在明理院靜養已過七日。
這七日,衛塵每日為他進行一次“真氣橋接”治療,每次治療都持續近一個時辰,對真氣與心神的消耗極大。但效果也日漸顯現。從最初左腳小拇指的輕微顫動,到第五日時,其左腳腳趾已能在他意念引導和真氣刺激下,做出緩慢的、有意識的屈伸動作。雖然幅度很小,且需要衛塵持續輸入真氣維持“橋接”,但這對一個被判定為“漸凍”、全身癱瘓近一年的少年來說,已是不可思議的奇跡。
墨蘭的研究也在加緊進行。她利用改良的“顯微鏡”,結合“天衍訣”中對能量感知的法門,配合多種藥物測試,對從陳玉書脊柱附近提取的、以及從“邪種”患者、周文昌玉佩中收集的邪異能量樣本,進行了反復對比分析。
“公子,有重大發現!”第七日傍晚,墨蘭拿著一疊新的記錄,眼中滿是血絲,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說。”衛塵剛從陳玉書那邊治療回來,臉色微白,但精神尚可。
“這三種邪異能量,同源,但‘型號’不同!”墨蘭語速很快,指著記錄上的圖表,“從‘邪種’患者體內提取的,最為‘活躍’和‘霸道’,它像是一種‘全能型’的侵蝕能量,能快速擴散全身,吞噬生機,控制神智,優先級是‘侵蝕與控制’。”
“從周文昌玉佩中提取的,相對‘安靜’,但更具‘潛伏性’和‘爆發力’。它像一顆‘定時炸彈’,平時潛藏,一旦被特定頻率的能量波動(很可能是某種咒語或儀式)激活,就能瞬間釋放巨大破壞力,針對性強,優先級是‘潛伏與致命一擊’。”
“而從陳玉書體內提取的,則最為‘精巧’和‘定向’。”墨蘭指向最后一種圖譜,“它幾乎不擴散,只固定在脊柱運動神經中樞區域,釋放一種極其緩慢但持續的‘抑制’和‘凋亡’信號,專門破壞運動神經元與肌肉的連接,優先級是‘定向破壞運動功能’。而且,它似乎能與宿主的組織產生某種‘偽裝’和‘共生’,極難被免疫系統或常規藥物發現清除。”
衛塵看著那些圖譜,雖然很多術語是這個時代沒有的,但他結合前世知識和“天衍訣”的體悟,大致明白了墨蘭的意思。“暗月”掌握的,是一種可以被“編程”或“調制”的、具有不同“屬性”的陰邪能量。他們可以根據不同目的,制造出不同“型號”的“產品”。
“能找到它們的共同弱點嗎?”衛塵問。
“有發現,但還不確定。”墨蘭指著圖譜上幾個被標記的點,“這三種能量,都對一種特定頻率的‘陽屬性’或‘生命屬性’能量波動,表現出明顯的‘排斥’和‘消融’反應。在實驗中,當我用‘天衍訣’真氣模擬出高強度的、純凈的‘生機’波動時,這三種能量樣本都會出現不穩定的‘沸騰’和‘衰減’跡象。尤其是陳玉書體內那種‘定向型’,似乎對這種‘生機’波動尤其敏感,雖然它善于偽裝,但在高強度‘生機’沖擊下,其‘共生’狀態會出現松動。”
“也就是說,高純度、高強度的‘生命能量’,是它們的克星?”衛塵若有所思。
“理論上如此。”墨蘭點頭,“但難點在于,如何將這種‘生命能量’精準、持續地輸送到被侵蝕的部位,而不傷害宿主自身組織。尤其是陳玉書這種情況,邪異能量與脊髓組織幾乎長在一起,強行沖擊,可能同歸于盡。公子的‘真氣橋接’,其實就是在局部構建了一個高‘生機’濃度的微環境,慢慢消磨和排擠邪能,但效率太低,且對公子消耗太大。”
“如果能找到一種藥物,或者方法,能‘標記’或‘吸引’這種邪異能量,使其從宿主體內‘析出’或‘聚集’,再配合高強度的‘生機’能量沖擊,或許能將其一舉清除。”衛塵提出了一個設想。
“標記?吸引?”墨蘭眼睛一亮,“公子是說,像釣魚一樣,用‘餌’把它們引出來?”
“不錯。這種邪異能量,對不同頻率的能量波動反應不同。既然它們能被特定頻率‘激活’(如周文昌的玉佩),那么,是否也存在某種頻率,能強烈地‘吸引’或‘刺激’它們,使其從潛伏狀態暴露出來,甚至主動匯聚?”衛塵循著思路說道。
“我們需要找到那種‘頻率’!”墨蘭興奮道,“或者,找到能發出那種頻率的東西!也許是某種聲音,某種光線,某種氣味,或者……某種特殊的能量場!”
兩人正討論著,影七匆匆來報。
“公子,白云觀玄誠道長開口了。”
衛塵精神一振:“說。”
“用了些手段,他扛不住,招了一些。據他供述,他加入‘拜月教’,也就是‘暗月’,已有五年,是‘玄月使’麾下的一名‘執事’,負責京城部分信眾的發展和聯絡,以及執行一些‘特殊任務’,比如為特定目標‘賜福’或‘驅邪’,實際是暗中下咒或種下‘邪種’。”
“他承認,周文昌夫人王氏,是他的信眾之一。周文昌那塊螭龍玉佩,確實是王氏請他‘加持’,他在其中動了手腳,埋入了‘陰咒靈種’(即那種潛伏型邪能)。催動玉佩中邪咒爆發的,是一段特殊的咒語和一塊特制的‘子母感應符’,子符在玉佩中,母符在‘玄月使’手中。當‘玄月使’催動母符,子符中的‘靈種’就會爆發。”
“他還交代,‘暗月’在京城有幾個秘密據點,除了白云觀,還有城西一家名為‘寶齋’的古玩店,城南一家‘濟生堂’藥鋪,以及……城北的慈恩寺后山一處隱蔽的禪院。”
慈恩寺!果然與陳玉書有關!
“慈恩寺禪院是做什么的?陳玉書的病是否與那里有關?”衛塵立刻追問。
“玄誠說,那處禪院是‘圣女’偶爾落腳之地,也是進行一些重要‘儀式’和‘試驗’的地方。陳玉書的病,他并不清楚細節,但他知道,‘圣女’一直在搜尋患有各種疑難雜癥,尤其是怪病的孩童和少年,以‘慈悲為懷、免費醫治’為名,將他們帶到禪院。之后,這些孩童大多會‘不治身亡’,或者被送回家后很快死去,像陳玉書這樣拖了一年還未死的,是極少數。他猜測,那里可能是‘圣女’進行某種‘醫術’或‘咒術’試驗的場所。”
“他還交代了哪些重要信息?‘圣女’和‘玄月使’的相貌、行蹤?”
“玄誠說他只見過‘圣女’兩次,都戴著面紗,看不清容貌,但聽聲音很年輕,氣質出塵。‘玄月使’更是神秘,每次出現都戴著銀色面具,聲音經過偽裝,不知男女。他們的行蹤,玄誠這個級別接觸不到。但他提供了一個重要線索,‘圣女’似乎對醫術高超者,尤其是年輕、有潛力的醫者,格外關注。這次‘國手選拔’,‘圣女’曾下令,要他留意入選者的表現,尤其是……衛塵公子您。”
衛塵眼神一冷。自己果然已經被“暗月”盯上了,而且是在“圣女”的關注名單上。
“另外,”影七繼續道,“玄誠還提到,‘暗月’似乎在收集一種名為‘月華石’的奇異礦石,這種石頭只在特定時辰、特定地點的月夜才能采集到,蘊含著精純的‘月華陰力’,是他們施展某些高級咒術和培育‘靈種’的重要材料。京城附近,就有一處可能出產‘月華石’的地點――老龍口河灣上游,一處名為‘月牙澗’的隱蔽山谷。”
老龍口河灣!果然與那里有關!那水底建筑,很可能就是“暗月”用來收集、儲存或利用“月華石”的地方!
“月牙澗的具體位置,他可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