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討論一批劣質塑料。
廠房角落里,一個年輕的流浪漢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。
他年紀不大,可能二十出頭,手指因為長期接觸化學品而起皮開裂。
克勞斯注意到了。
“你看什么?”
聲音冷下來。
年輕人趕緊低頭。
“沒……沒有……”
克勞斯走過去。
停在他面前。
“你不服?”
“沒有……”
“抬頭。”
年輕人猶豫了一秒。
抬頭。
眼睛里有一點沒來得及藏干凈的情緒。
那種……還沒完全被磨掉的東西。
克勞斯盯著他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以前做什么的?”
“……打零工。”
“有家人嗎?”
年輕人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年輕人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”
“很好。”
克勞斯轉頭對綠毛說:“這種人盯緊點。”
“別讓他跑了,這些可是很好的勞動力。”
他說完,又補了一句。
“跑一個,你自己給我頂進來。”
話落。
廠房里氣氛更沉。
那不是管理。
那是圈養。
他根本不在乎質量,不在乎后果。
只在乎錢。
而錢——
現在是他最缺的東西。
秘書之前的話還在耳邊。
高利貸已經開始催。
利息每天在漲。
倉庫里堆著還沒出手的貨。
外面傳聞幽靈沒死。
像一把無形的槍口對著他。
克勞斯走到二樓臨時辦公室。
窗戶玻璃臟得看不清外面。
桌上堆著賬本。
他翻開。
數字像一排排嘲笑他的牙齒。
進賬少。
支出多。
高利貸那邊的利滾利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忽然有種錯覺——
仿佛所有事情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滑落。
失控。
他用手撐著桌子,低頭。
沉默。
幾秒后,他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怎么什么都沒搞定……”
聲音很輕。
像是對自己說的。
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慘叫。
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。
他沒有抬頭。
只是閉了一下眼。
然后重新翻賬本。
仿佛那一聲慘叫,只是機器運轉時的雜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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