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勞斯的車開進廠區的時候,天色陰沉得像一塊壓低的鐵板。
那地方在黑市邊緣更往外的一片廢棄工業區,原本是做保健品代加工的廠房,后來因為查封和欠稅被封條貼過三次。
現在外墻的油漆斑駁脫落,鐵門生銹,連招牌都歪著,只剩半個字掛在上面。
車門打開。
克勞斯走下來。
風很冷,他卻沒有穿外套,只是把西裝扣子扣緊。
那張臉因為連續幾天沒睡好而顯得陰沉,眼下發青,唇角卻仍然繃著一種強撐出來的狠勁。
綠毛跟在后面,手里提著一根金屬棍。
鐵門被人從里面拉開。
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廉價酒精、粉末、霉味、汗味混雜在一起,空氣渾濁得像被反復用過。
廠房里光線昏暗,幾排臨時拼湊的操作臺橫在中央。十幾個男人圍在桌邊,穿著臟舊的衣服,有的連鞋都沒有,腳底纏著布條。
他們聽見動靜,全都下意識停了下來。
目光閃躲。
沒人敢直視門口。
克勞斯掃視一圈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。
像是在看牲口。
“現在的產量如何?”
他聲音不大。
卻讓空氣瞬間緊繃。
一個瘦得幾乎脫相的男人被推了出來。他手臂上還留著針孔一樣的傷口,衣服袖口沾著粉末。
“今……今天已經壓了兩千瓶……”
聲音發抖。
“合格率多少?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七……七成……”
“七成?”
克勞斯慢慢重復。
然后忽然抬手。
“啪!”
一記耳光甩過去。
男人直接摔在地上,牙齒撞出血。
廠房里沒人出聲。
連呼吸都壓著。
“原料都給你們了。”
“機器都擺在這里。”
“你告訴我七成?”
克勞斯走過去,一腳踩在那人手背上。
“我給你飯吃,給你地方睡。”
“你給我七成?”
骨頭發出輕微的咔聲。
男人痛得臉色發白,卻不敢掙扎。
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我再盯緊一點……”
克勞斯低頭看著他,目光冷漠。
克勞斯低頭看著他,目光冷漠。
“你不是來工作的。”
“你是來贖命的。”
他抬腳。
綠毛走上前,抓住那男人的衣領,把人拖到墻邊。
那里已經有幾個人坐著。
不是在休息。
是被打到站不起來。
克勞斯走到生產線邊,隨手拿起一瓶剛壓好的“藥”。
標簽印得精致。
瓶身透明。
里面是淡黃色液體。
“這批是要賣給誰的?”
綠毛低聲回答:“還是那個神秘客戶,畢竟除了他們都沒人愿意收我們的產品了………”
克勞斯哼了一聲。
“劑量再減一倍。”
綠毛愣了一下:“一倍?那副作用要怎么——”
“死人了更好。”
克勞斯打斷他。
“死得越多,越說明他們病得重。”
他把瓶子扔回桌上。
“藥效弱一點,回頭再漲漲價格。這樣才能補上資金的缺口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沒有任何猶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