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里的瓷杯砸在墻上時,聲音清脆得像槍響。
“你們都是廢物嗎?!”
克勞斯的怒吼幾乎把天花板震出回聲。
辦公桌前站著一個染著熒綠頭發的男人,低著頭,雙手背在身后,一聲不吭。
綠毛。
克勞斯的頭號馬仔。
此刻他像根插在地上的標槍,任憑暴風迎面而來。
“幾十個人!幾十個!追了他整整一個晚上!”
克勞斯抓起桌上的文件砸過去,紙張在空中散開,像是漫天的雪花一樣。
“黑市一半的獵手都參與了行動,都這樣了也沒能殺了他?!”
綠毛沒有躲。
文件打在肩上滑落,他只是更低了一點頭。
克勞斯的胸口劇烈起伏。
幽靈還活著。
這個消息像一根刺,卡在他喉嚨里。
原本一切都算得很干凈。
任務完成——滅口——收回資金——順帶清理一個不受控的狙擊手。
流程沒有問題。
懸賞金額開得足夠高。
同行會爭先恐后。
他甚至讓綠毛親自去懸賞處露面,確保風聲傳開。
可結果呢?
人沒死。
錢沒收回來。
反而——
克勞斯咬緊牙。
“他是狙擊手。”
這句話比剛才的怒吼低得多,卻更沉。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?”
綠毛終于開口:“意味著他的狙擊槍會用得很好………”
“廢話!”克勞斯猛地拍桌打斷了他。
“他會一直盯著我!”
他指著窗外。
“我出門一次,他有一百種角度能殺我!”
“我上車、下車、開會、視察……甚至走到窗邊抽根煙!”
“只要有一個破綻——”
他做了個扣扳機的手勢。
空氣凝固。
綠毛沉默。
綠毛沉默。
他不是不明白。
幽靈是排行榜第六。
散人。
沒有勢力,卻能排到那個位置,本身就說明問題。
而現在——
如果他知道幕后是誰掛的懸賞……
克勞斯眼神變得陰沉。
“他會知道嗎?”
綠毛停頓一瞬。
“……懸賞處那天,有不少人看到我。”
克勞斯的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。
“你為什么不戴帽子?!”
“……戴了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還被認出來?!”
綠毛沒說話。
黑市里混久了,誰不認得誰。
發色本身就是標志。
克勞斯胸腔像被火燒著。
他想繼續罵。
卻突然意識到——
罵也沒用。
事情已經發生了。
他慢慢坐回椅子里。
手撐著額頭。
怒氣一點點變成煩躁。
“滾出去。”
聲音低下來。
綠毛沒有辯解,點頭轉身離開。
門關上。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空調的低鳴。
克勞斯盯著桌面發呆。
他不是沒遇過麻煩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一個頂級狙擊手。
被逼到絕路。
而且有充分理由懷疑他。
這種敵人——
不是沖上門的那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