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的一處豪華套房內。
這里是船上少數被設計為“持續有人聲”的區域,機器的低鳴、腳步、簡短而明確的指令,本應像呼吸一樣存在。但現在,那些聲音正在一點點被抽走。
先是外面的槍聲驟然靠近。
不是甲板上零散的交火,而是有節奏、有方向的推進射擊。
子彈打在艙壁上,震動順著金屬結構一路傳導進來,燈光在輕微晃動中拉長、扭曲。
負責監護的醫師抬起頭,下意識看向大門。
下一秒,通訊器里傳來短促而急促的指令。
“外圍被突破,需要人手支援!”
“重復!所有人員立刻過來支援!”
醫師遲疑了一瞬。
他低頭看向病床上的人。
danyao躺得很平,身上的固定帶勒進衣物里,止血繃帶已經被滲出的血染成深色。
監護數據還算穩定,但那只是“活著”的意義,并不代表他還能參與任何決定。
“固定完成了。”醫師說,更像是在說服自己,“至少兩個小時內不適合轉移。”
沒人回應他。
護衛已經轉身,把槍重新上膛。
“這里留不了人。”他說。
于是他們開始收拾起了殘局。
器械被迅速放回托盤,只留下最基本的點滴和心電圖之類的東西。
腳步聲在狹小的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,卻沒有誰再回頭看一眼。
門被拉開,又迅速關上。
最后一道聲響,是門鎖重新扣上的金屬聲。
那一刻,這件豪華套房徹底空了。
danyao睜著眼睛,看著天花板。
燈還亮著,但光線明顯變暗了,應急供能正在接管,電壓不穩,燈管發出極輕的嗡鳴。
他嘗試動了一下手指。
沒有反應。
右腿早就失去了存在感,左腿的知覺也正在慢慢褪去,像是身體在有序地放棄某些區域。
疼痛反而不再尖銳。
那是一種深沉而遲鈍的感覺,仿佛所有痛覺都被壓縮成了一塊重量,安靜地壓在胸腔里。
他呼吸得很慢。
不是刻意控制,而是身體只能做到這種程度。
然后,他聽見了聲音。
不是急促的奔跑,也不是慌亂的碰撞,而是被刻意放輕的腳步。
有人在靠近這里,用一種并不光明正大的方式。
danyao的視線緩慢地移向艙門。
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沒有強行破壞的痕跡。
沒有強行破壞的痕跡。
那道縫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克制,像是來者并不打算制造任何多余的存在感。
danyao低聲笑了一下。
聲音很輕,幾乎被機器的嗡鳴吞沒。
“進來吧。”他說,“不用這么小心。”
腳步停了一瞬。
然后,門被完全推開。
安德魯第一個走進來。
他站在燈下,整個人顯得比在甲板上時安靜許多,目光在艙室里迅速掃過,確認沒有伏兵。
艾什莉貼著墻進來,沒有說話,但她的視線始終保持著警戒。
最后一個,是浪子。
danyao看著他們,沒有表現出驚訝。
“果然是你們。”他說。
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有壓迫感,但也沒有虛弱到失去力量。
那是一種已經接受結論之后的平靜。
安德魯沒有否認。
“你們幾個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danyao繼續說,“應該就是獵殺主教的那幾個人吧?”
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。
“看來這次輪到我了?”
他的目光落在安德魯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