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伯納德皇家酒店,903號房間。
黃銅燈罩灑下溫暖的光,厚重的窗簾把外頭霓虹的零散色塊柔化成一片光暈。
房間里鋪著毛絨地毯,幾件深色家具擺得克制而考究。
靠窗的沙發(fā)堆著幾本翻閱過的雜志和散落的藥瓶,空氣里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與一點藥膏的刺激氣息。
浪子斜靠在沙發(fā)上,嘴角掛著他慣有的嘴臉——既想顯得輕松又透著倦怠。
可那副“無所謂”的姿勢里藏不住左臂纏著繃帶的事實,布條邊緣滲著深紅,像一株不肯安靜的薔薇。
桌上散亂的紗布、空藥瓶、幾張未清理的紙巾,像極了他最近的生活狀態(tài):狼狽、慌亂,又帶點滑稽。
敲門聲很輕,像是怕驚了屋內(nèi)的氣氛。
浪子被這節(jié)奏一驚,眼神微微一閃,條件反射般地把目光投向窗外。
他確認(rèn)沒有能跳下去的退路才緩緩走向門口,壓低嗓音:“誰?”
門外傳來熟悉的答話,安德魯?shù)穆曇艉芨纱啵骸拔覀兓貋砹恕!?
門開了。
安德魯和艾什莉站在門口,服裝整潔,神色像是剛從宴會回來的人。
艾什莉一眼就注意到屋內(nèi)的凌亂,嘴角帶笑,像是看著一場好戲正要上演。
“你們可算回來了?!?
浪子把門拉滿,聲音里有麻木也有急躁。
他第一眼就瞄準(zhǔn)了安德魯手中的東西,眼神立刻變得饑渴:“卡呢?我的卡呢?!”
安德魯站著不動,面無表情。
浪子的目光像釘子一樣在那張卡片上敲打。
艾什莉搶了先,她像個故意放話的孩子,嘴角勾出一抹壞笑:“刷空了。”
這句話像是被投進(jìn)平靜水面的石子,立刻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浪子像被閃電劈到,整個人怔住,臉色從灰白滑向慘白:
“刷……刷空了?!”
他愣了半秒,像要往前撲去,手卻像被抽了力氣般垂下,突然又踉蹌著往后退,重重跌進(jìn)沙發(fā)里,聲音哆嗦:“完了……這回真完了……”
艾什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,手掩嘴,笑得眼角皺成月牙。
她的笑里帶著調(diào)侃,也帶著一點不定的溫度,仿佛自己在看一件既可笑又值得憐惜的東西。
“你還在這笑!”浪子猛地抬頭,聲音里有恐慌、憤怒、無助混雜。
那一刻,他像個在黑夜里被告知自己家要被收走的孩子。
怒火讓他想站起抓人,卻一扯傷口,“嘶——”隨之疼痛襲來,他又被逼回沙發(fā),痛苦和羞辱在臉上交織。
艾什莉看他一眼,挑眉不客氣:“你就是個草包。就算真被刷光了,你還不是活得像以前一樣糟糕?別把自己的生活想得多么高貴?!?
她的話鋒里沒有惡意,更多像是習(xí)慣性的挑逗和對他那點兒自尊的戳刺。
浪子被嗆得說不出話來,眼圈隱隱泛紅,但他很快又換了口氣,像個被激怒的公雞:
“你給我等著!等我傷好了,我第一個整的就是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