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里,氤氳的香氣與低沉的鋼琴聲依舊在空氣中回蕩。
艾什莉正津津有味地享用她第二輪的“甜點之旅”,面前堆著小巧精致的馬卡龍、切得規整的草莓蛋糕,以及一小杯焦糖布丁。
那布丁上覆著一層晶瑩的焦糖,燈光映照下泛著金色的光澤。
她的臉上帶著幾分心滿意足,手里的叉子一邊轉著,一邊輕輕敲擊著盤緣,眼神卻悄悄追隨著安德魯的背影。
“別迷路哦。”她在他離開時調侃了一句。
安德魯只是淡淡回頭看她一眼,神色一如既往冷靜,隨后邁步離開。
洗手間的空氣比餐廳清冷許多,帶著消毒水與清潔劑混雜的味道。
燈光潔白而明亮,照在大理石墻壁上,泛出冷漠的光澤。
安德魯走進一個隔間,關上門,安靜地靠在冰冷的隔板上。
他低垂著眼,仿佛只是隨意休憩,可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。
他的目光沉靜,腦海卻飛快轉動著。
浪子說傷口是在賭場里發現的。
可他和艾什莉在會員廳繞了一整圈,依舊沒有捕捉到任何能指向幕后手的蛛絲馬跡。
“……要從哪兒切入?”
安德魯心里暗自思索。
正此時,洗手間外響起了“吱呀”的聲音。
有人推門進來了。
伴隨著腳步聲,一道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,夾雜著通話的回音。
“……沒錯,他今天沒來賭場。”
對方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,卻透著一種暗暗的篤定。
安德魯猛地繃緊,瞳孔驟然收縮。
浪子。
這個“他”,幾乎不用推敲,安德魯就能判斷出指代的是浪子。
那聲音繼續低低念叨著:
“看來是生效了。嗯……放心吧,沒人會懷疑到我們頭上。對,對。只要等幾天,他自己就撐不住了。”
安德魯呼吸放得極輕,整個人像獵手般屏息,靠在隔間的門后。
他不敢貿然出聲,更不會立刻出去一探究竟——這太冒險了。
在那一瞬間,他所有的直覺都在提醒他:不要輕舉妄動。
外面傳來嘩啦的水聲,那人邊洗手邊繼續低聲說著:
“嗯……等確認徹底沒問題了,我們就可以對另外兩個下手了。今天就這樣,別再節外生枝。”
——“另外兩個”。
安德魯心頭猛然一震。
那是指……他和艾什莉。
下一秒,水聲戛然而止。
“啪嗒”一聲,水龍頭被關上,接著是擦手紙被抽出的窸窣。
安德魯屏息凝神,甚至連自己的心跳都在竭力壓制。
腳步聲緩緩走遠,沉穩而干凈。
隨后,“哐當”一聲,門被推開,那人走了出去。
整個洗手間再度恢復了死寂。
安德魯沒有立刻動彈,他在隔間內足足靜默了半分鐘,直到外面的聲響完全消散,這才緩緩直起身。
他沒有追出去。
那聲音已經刻在他耳中,低沉,略帶沙啞,語調獨特。
只要再聽到一次,他就能肯定無誤地認出那人。
比起貿然現身,他更清楚——此刻自己和艾什莉都處在暗面,若暴露了警覺,可能會讓對方加速計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