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機的呼喊聲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里回蕩良久,卻始終沒有回應。
混凝土墻壁反射著那聲低沉的喝問,像是幽靈般在空氣里久久不散。死寂隨之重新籠罩,壓迫感更甚。
他沒有貿然開槍,而是緩緩側身,手臂微抬,shouqiang保持著穩定的瞄準姿勢。
光影交錯在他面龐,線條緊繃,眼神銳利如刀,冷冷掃視著那些黑暗的角落。
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鞋底輕輕摩擦地面的聲響,竟像在寂靜里刻意放大的倒計時。
安德魯與艾什莉屏住呼吸,幾乎同時收斂了所有動作,連胸膛的起伏都被壓制到最小。
兩人幾乎趴伏在那輛銀灰色轎車的后方,姿勢別扭,卻維持得一動不動。
空氣黏膩得像要凝固在肺腑間,他們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“砰、砰”作響,仿佛要把他們出賣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喵————”
一聲極輕的貓叫,毫無預兆地劃破死寂。
從陰影深處,一只瘦弱的黑貓緩緩走出。它動作懶散,尾巴微微翹起,眼睛在昏黃的頂燈下泛出詭異的綠色反光,帶著一種獨屬于貓科動物的冷漠與優雅。
貓踩著積水,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,但在這過度緊繃的氛圍中,它的每一步都格外突兀,仿佛踩在人的神經上。
司機的神經驟然緊繃,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。他shouqiang立刻轉向貓影,身體微微前傾,額角冒出細汗。
他的指尖輕輕扣上扳機,呼吸短促急促。可在確認目標僅僅是一只野貓之后,他的神情瞬間一滯。那雙緊盯獵物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惱怒與自嘲。
“該死……”他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,似乎是在責怪自己大驚小怪。
貓無視他的緊張與殺氣,從容地踱步而過,甚至還在混凝土柱子旁停下,伸了個懶腰,悠哉地打了個呵欠。
隨后,它甩了甩尾巴,鉆進另一個陰影里消失不見。
司機目光凝在它的背影上許久,才終于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他胸膛起伏著,顯然剛才那一瞬,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。
“看來是我太緊張了……”他自語般地喃喃。
手腕稍稍放松,shouqiang緩緩放低,指尖從扳機上滑落。
然而,就在這股緊繃感逐漸松弛的瞬間,他剛一回頭——
眼前的光影驟然一變。
安德魯不知何時,已悄然出現在他前方不遠處。
昏黃的燈光落在少年的身影上,他單手握著那柄冷光閃爍的匕首,輕輕在指間翻轉。
刀刃劃破空氣,發出極輕的破風聲,帶出一股滲人的寒意。
安德魯的表情淡漠,唇角卻勾著若有若無的弧度,像是在挑釁,又像是在靜靜等待獵物自行落網。
司機心頭驟然一緊,幾乎是本能地要抬起shouqiang。
但就在這瞬間——
“咔噠。”
那極近的金屬撞擊聲,讓他全身僵硬。冰冷的槍口,正死死抵在他的后背心臟的位置。
艾什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,帶著幾分調侃,卻夾著毫不掩飾的冷意:“先生,真遺憾,你轉身的速度還是慢了點。”
司機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
脊背上傳來的冷意,比刺骨的寒冬更令人心悸。
他沒有回頭,卻能清晰感受到背后那個少女的呼吸與殺意。
她的手穩健而冷靜,似乎真的只要輕輕扣下扳機,就能讓他永遠倒在這片混凝土地面上。
他咬緊牙關,臉色鐵青,眼珠子微微顫抖。
安德魯收起匕首的花招,動作利落,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,語氣淡淡:“放下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