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嗒——”
一聲極輕的碰撞。
就在安德魯腳邊,一個銹跡斑斑的易拉罐被踢翻,滾了半圈,撞到車胎下,發出細微卻致命的聲響。
聲音雖輕,卻在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,像一記警鐘,瞬間撕開了潛伏的偽裝。
艾什莉的臉瞬間僵住,腳尖還保持著那個姿勢,像被當場定格。
安德魯深深閉上眼,緩緩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“……人怎么可以這么蠢。”他壓低聲音,幾乎咬牙切齒。
艾什莉僵硬地偏過頭,眼神有些飄忽,聲音小得幾乎要埋進胸口:“人總會犯錯的……只是時機不太合適。”
安德魯放下手,冷冷斜了她一眼:“哦,你還知道時機?”
“……”
艾什莉別開眼,不再狡辯,耳尖卻悄悄泛紅。
她其實也清楚,這下闖禍了。
前方的司機已經完全警覺起來。
他猛地掐滅手里的煙,動作干脆利落,另一只手順勢伸向腰間。只聽“嗒”的一聲輕響,一把黑色的shouqiang已經被拔出。
冷冽的金屬在頂燈昏暗的照射下泛著危險的光澤,槍口緩緩抬起,對準了那片暗影。
“誰在那?”
司機的聲音驟然變得冷厲,帶著一股訓練有素的狠意,像一柄冰冷的刀鋒,壓得空氣都緊繃起來。
他向前邁出一步,腳步極其謹慎。鞋底踩過濕潤的地面,卻幾乎沒有發出多余聲響。
那被刻意壓制的聲息,反而讓每一次接近都更沉重,像是在他們的心口上敲打。
安德魯的表情迅速冷下去。他緩緩伸手,把外套掀開一角,從腰間抽出那柄黑色匕首。
刀刃在微光下閃爍,宛如潛伏的毒蛇,隨時可能出擊。
艾什莉屏住了呼吸,手指探向腰間,慢慢扣住那把漆黑的shouqiang。
冰涼的槍把觸手的一瞬,她的心跳更加急促,卻也冷靜下來。
兩人之間沒有語交流,動作卻出奇地默契。
只有安德魯低低吐出一句:“下次,你再敢踢易拉罐,我就不管你了?!?
艾什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唇角抿起,壓低聲音回擊:“放心,我一定會像狗皮膏藥那樣纏著你的?!?
“……”安德魯握刀的手緊了緊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。
司機的身影逐漸逼近。頂燈下拉出的陰影越來越長,他的腳步聲像釘子,一顆顆釘進兩人的耳朵里。
他沒有再喊第二聲。只有那把shouqiang,黑洞洞的槍口如同一只死寂的眼睛,冰冷地注視著前方的黑暗,仿佛下一秒就會噴吐火焰。
空氣在此刻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。時間被無限拉長,每一秒都像是在刀鋒上度過。
安德魯的手指慢慢收緊在刀柄上,指節繃得發白。艾什莉咬住唇,心跳劇烈到幾乎能擊穿耳膜。
一切都在這一刻懸而未決。
司機的影子終于逼近他們藏身的轎車。他的呼吸聲也能被捕捉到,帶著煙草未散的氣息,粗重而危險。
下一秒,他的腳步停下。
“出來!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