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——”艾什莉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遲鈍也好,冷靜也好……至少,你今天沒被他繞進去。”
安德魯微微一怔,側頭看向她。艾什莉的側臉籠在昏暗的光里,眉眼冷硬,卻在那句話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。
他笑了笑,語氣淡淡:“原來這算是你的夸獎。”
“別多想。”艾什莉冷冷回絕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
車子拐入一條更僻靜的路,街道兩旁的行人漸漸稀少,只有風吹動廣告牌的吱呀聲。夜色像厚重的幕布壓下來,車燈劈開一條狹窄的通道。
“他不會就這么走的。”艾什莉忽然開口。
安德魯點頭: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,你打算怎么應對?”艾什莉的語氣鋒利,仿佛要把他逼到墻角。
安德魯沉默片刻,輕聲答:“看他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艾什莉冷笑:“你真打算一直被動下去?安德魯,你該比我清楚,等他出手的時候,未必會給我們留反應的余地。”
安德魯沒有急著回應,目光凝在前方,似乎在夜路里尋找某個模糊的出口。良久,他才低聲開口:“但現在主動,也同樣是死路。我們沒有足夠的情報。”
艾什莉盯著他幾秒,忽然輕輕瞇起眼:“……所以,你在又在賭?”
安德魯側過頭,目光與她相交。那一瞬間,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。
“不是賭。”他低聲道,“只是等待。等待他露出真正的破綻。”
艾什莉沒有再說話,只是輕輕冷哼了一聲,轉開視線。
車廂再次安靜下來。外頭的夜風呼嘯而過,吹得車窗發出微微的顫響。
安德魯握著方向盤,心跳卻逐漸平穩下來。他知道,眼前的女人雖然嘴上刻薄,但她并不是不信任他。
相反,正因為信任,所以才會逼迫他,提醒他不要松懈。
這份默契,在無聲中,比任何誓都要來得沉重。
這才是安德魯想要的,真正的艾什莉。
而不是莉莉。
如果是她的話,此刻怕是早將事情弄得一團糟了。
但好在,安德魯已經得償所愿了。
黑色的車輛在夜晚的馬路上,越開越遠。
直到最后淹沒在了天邊的夜色中。
不過,在兩人交談的時候,安德魯手中的那顆黑痣突然悄悄發生了某些異變。
隨后,寄宿在其中的眼睛,爆發出了一抹猩紅的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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